池音音还是第一次参加游轮宴,场面之大,看得她是眼花缭乱。 和中午的聚餐不同,晚宴人多了不少,是半自助形式。 顾洛浦那边围满了人,池音音就没过去凑热闹。 正好,她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 她去取了吃的,找了个位子坐下。 那边,郑刚便把消息递给了顾西程,“二哥,音音到了,在那边吃东西。” 隔着人群,顾西程看了眼。“嗯。” 对此,池音音浑然未觉,她只顾低头认真干饭。 “你……你好。” 身边,一个怯怯的男声。 “?”池音音迟疑的抬起头,指指自己,是在跟她说话? 眼前的男人,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斯文俊秀,戴着副金丝边眼镜。 她不认识啊。 “你好。”男人有些紧张,朝她笑笑,“我可以坐这儿吗?” “可以。”池音音咽下食物,点点头。 当然没问题,寿宴的座位,本来就是随意坐的。 “谢谢。” 男人像是得到了鼓舞,放松了些,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从你上船,我就注意到你了,你……非常漂亮。” 咳,咳咳。 池音音轻咳两声,略有些不自在,“谢谢,过奖了。” “没有,陈述事实而已。” 男人脸颊微红,继续道,“我想和你认识一下,行吗?我先来,我叫顾昶。” 顾昶?姓顾。 想必,是和顾西程那个‘顾’沾着亲? “你呢?”顾昶推了推镜框,“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可以。” 一个名字而已,池音音回了他,“池、音、音。” “哪个迟?迟早的迟吗?音音呢?是哪两个字?音乐的音?”顾昶追问。 “是音乐的音。不过,不是迟早的迟,是池水的池。” “哦。” 顾昶在脑子里过了下,笑着点头,“我知道了,那——冒昧的再问你一句,你有男朋友吗?” 什么意思? 池音音轻挑眉,她这是被看上了?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如实道,“……没有。” “真的吗?” 顾昶一听,喜形于色。 “那太好了,我……我……” 紧张的磕磕绊绊,“我也没有女朋友。那你看,看……我怎么样?我对你挺有好感的,要不,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呃……”池音音抚了抚眉,想着要怎么开口拒绝他。 却不想,顾西程过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刚才她在和顾昶说话,没注意到。 “表叔?” 顾昶也看到了顾西程,慌忙站了起来,态度十分恭敬。“表叔,您怎么过来了?您坐。” 拉开椅子,招呼顾西程。 一旁的池音音怔了怔,表叔?看不出来,顾西程辈分这么高,他看着比顾昶也大不了几岁。 顾西程瞄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坐下。 摸出支烟来点燃,猛吸了口,指着顾昶,“你爸妈在那边找你,说要给你介绍女孩儿,还不快过去?” “啊?” 顾昶面色一顿,下意识的看向池音音。 有些急了,“音音,那是我父母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我不会过去的,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我喜欢你……” 这就表白了? “!!” 太过吃惊,池音音一口食物卡在了嗓子眼。 “音音?!”顾昶更着急了,忙起身,想要查看,“你怎么样啊?” 刚起步,突然,脚下一顿,被什么给绊着了。 上半身往前倾,下半身失了中心,结结实实的摔了出去,趴在了地上! “啊!!” 当即,顾昶惊慌的大喊。 “?” 吓得池音音捂住嗓子眼,腾地站了起来。“你……要不要紧啊?” 看着摔得可不轻。 “没……” 顾昶狼狈的趴在地上,在第一次见面的心仪女孩面前,算是丢尽了脸。 抻着胳膊爬起来,两个掌心都磨破了,疼的他龇牙咧嘴。 却还要撑着面子,“我没事,你别担心……” “没事?” 顾西程扫他一眼,冷冷的道,“赶紧的,去换身衣服,今晚这么多客人,这副样子,丢的不只是你的脸,也是顾家的脸!” “表叔……” “还不快去?”顾西程面色一沉,不容商量。 “哦,好。” 他的话,顾昶不敢不听,恋恋不舍的看着池音音,“你等我会儿,我很快回来。” 啧! 顾西程不耐烦的咂嘴,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顾昶直咽口水,不敢再耽误,赶紧跑了。 他一走,池音音长舒口气,斜眼睨着顾西程,“你干什么啊?” 别以为她没看见,刚才是他伸出腿来,把顾昶给绊倒的。 顾西程像是没听见,朝服务生招招手,“来杯水,要温白水。” “是,给,顾总。” 接过水杯,顾西程二话不说,递到池音音嘴边,哄早早一样哄她。 “喝水。” “?”池音音一脸问号。 “刚才不是噎着了?”顾西程催促,“快喝。” 池音音确实噎着了,现在还堵得慌。也没客气,捧着杯子往嘴里灌。 “慢点。” 顾西程抬手,细致的替她擦去嘴角溢出的水。 “又没人跟你抢,不够再让人倒。” “顾西程……” “嗯?” 顾西程语调上扬,笑意浅薄,“要说什么?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你别说些我不爱听的。” “你心情不好?” 池音音哭笑不得,“你把人绊倒,摔个狗啃泥,你还心情不好?” “嗯。” 顾西程点头,“我看他讨厌,狗啃泥都是便宜他的。你再替他说两句……” 稍顿了下,环顾了下四周。 “这里是海上,你觉得,把他扔海里,怎么样?” “你!” 池音音愕然,不敢置信,“你有毛病啊?” 倏地站了起来,“就因为他跟我说了两句话?因为他说对我有好感?你可真有意思!” 胳膊一甩,要走。 却被顾西程给拽住了。 四目相视,两相对峙。 “我有意思?” 顾西程随即起身,箍住她的腰身,“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嗯?” “我没忘!” 池音音皱着眉,挣脱不得。 “但是,顾昶又不知情,还不许他对我表达好感了吗?打发了就是了,你欺负无辜的人干什么?” “顾昶?顾昶?” 顾西程呼吸渐粗,眸色渐沉。 “你们很熟?叫的这么亲热?” “!”池音音愕然,正常的叫名字,哪里亲热了? “告诉我。” 男人箍住她腰身的手,越收越紧,“是不是心动了?对顾昶印象不错?嗯?” “对了,顾昶是你喜欢的那一款——小白脸啊,我欺负他,你心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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