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带了大包小包,去看林芜,郑刚给她拎到的门口。 进到公寓,窗帘没拉开,一片漆黑。 “怎么样了啊?” 池音音放下东西,摸了摸林芜的额头。 之前在电话里,听她的声音不太对劲,像是病了。 “啧,有点热啊,量体温了没有?” “嗯。”林芜点点头,没什么精神,“38.2℃。” 再看她,眼底红彤彤的,是发烧的症状。到底是失恋的打击太大,没抵挡住病了。 这事,她也没敢告诉家里,只有音音知道。 “吃药了吗?” “没。”林芜摇头,吸吸鼻子,“没有备用药。” 可怜兮兮的。 “我带了。” 池音音摸摸她的脸,“还带了吃的,米饭,菜肉都有,发烧了没胃口,吃点汤泡饭,垫垫肚子,好吃药。” “嗯。” 林芜眼皮一耷拉,哽咽了。 “还是你对我好。” “这话说的,你对我不好么?” 人都是相互的,即便是最好的朋友,友谊也是需要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池音音摆好了饭桌,拌好汤饭,“阿芜,来吃。” “嗯。” 饭菜都是万姐的手艺,比林芜做的好。林芜被勾起食欲,吃了不少。 池音音松了口气,“能吃下就好。” 她的手机响起,她也没走开,划开接起。 “喂。嗯,是我……对,她的信息,我就知道这么多,剩下的,拜托你们了。嗯,好,定金打过去了……” 林芜静静的听着,心里门清。 等她挂断,“找过私家侦探了?” “嗯。”池音音点点头,给她剔了块鱼肉,“遗产拿到了。” 有钱了,可以支付私家侦探费用了。 “这事,顾西程知道吗?” “还不知道。”池音音摇摇头。 林芜,“你不打算告诉他?能瞒住?” “我也不知道。” 池音音如实道,“我不相信他,既不相信他会帮我,也不相信他真的完全放下唐名可了。” 所以,不能轻易的跟他交底。 “那你说,他是不是其实都知道?”林芜担心,“逗着你玩儿呢?” 池音音想了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三年前他就是这样的。 “不怕。” 池音音有她的想法,“我现在在他身边,他做点什么,我不会一点察觉不到。他要是真护着唐名可,我也好有对策。” 林芜明白,她一开始就是打着这个主意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芜问到,“那他,要是没有,而是帮着你呢?” 什么意思?池音音一时没能理解。 “也有这种可能吧。” 林芜又道,“我不是帮他说话,就是觉得,他挺矛盾的,不管他对唐名可如何,对你,似乎总也不能割舍。” “哦。” 池音音恍然,“你说这个啊,我管他呢?他左右摇摆是他的事,我却不是从前了。” 从她三年前离开他的那一刻起,她已经不在意他对她的那点好了。 “等查清云朵的事,他……?随便吧。” 门铃突然响起。 “谁啊?” 池音音起身,去开门。 门开开条缝,秦少驹站在那里。 “你?”池音音一怔,匆忙要关门,“你走,阿芜不想见你……” “音音!啊……” 秦少驹慌的,伸出只胳膊来,不巧被音音关门的动作给夹住了。 池音音一惊,慌忙松开。“你……你怎么样?” “没事。” 秦少驹皱着眉,扶着胳膊,“你就让我进去,见见阿芜,好不好?” “不行……” “让他进来吧。” 里面,林芜发话了。 秦少驹一喜,朝音音点点头,“我可以进去了?” “进吧。”池音音皱皱眉,没再拦着。 林芜吃好了,在沙发上坐着。 “阿芜。” “坐吧。”林芜冷淡的,指了指对面。 “……哦。”秦少驹眼神暗了暗,奈奈的坐下。双手在身前交握。 “说吧。”林芜抬抬下颌。 “是这样的。” 池音音过来了,在林芜身边坐下。 “我和她,是在阿芜之前,就见了几次面了……我妈介绍的,我觉得她人还不错,就想试着交往……” 什么? 林芜惊愕,“你的意思是,在我向你告白前?” “……是。”秦少驹艰难的点点头。 “哈?” 林芜气笑了,“也就是说,我成了小三,是吗?” “不是。”秦少驹拧了眉,“你对这件事一无所知,要说错,都是我一个人的。” “那不是理所当然?” 池音音听不下去了,“你可真有意思,既然已经有了交往的对象,又为什么还要答应阿芜?” “我,我……” 秦少驹吱吱唔唔,很痛苦很纠结。 “我也不知道,阿芜说她喜欢我,我明明知道,自己的情况,不能答应她……可是,我,我见不得阿芜不开心。” “秦少驹!” 林芜倏地站了起来,瞪着他。 “你有没有搞错?你这是可怜我?我林芜再不济,也不需要你的可怜!” “不,不是……” 秦少驹连连摇头,否认道。 “阿芜,我不是可怜你,真的。” “少废话!狡辩什么?不是可怜是什么?” 林芜气结,这真是荒唐又讽刺。 “秦少驹,我告诉你,我拿得起放得下,我喜欢你,不是一定要得到回报!我本来活的坦坦荡荡,却被你逼成了小三?” “不……” 秦少驹张口结舌,求助的看向音音。 池音音拧眉,“我帮不了你,你确实太过分了!” “……” 静默片刻,秦少驹捂住了脸,用力搓了搓。 “是啊,我是很过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你们骂的对,我就是混蛋!是个烂人!” 一时,大家都沉默了。 好半天,林芜微垂着眼帘。 低声道,“你也解释过了,事情我也清楚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告诉我实情——现在,你可以走了,还有,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试图联系我。” 说完,蓦地转身,进了卧室。 “阿芜!” 秦少驹迅速起身,想要阻拦。 可池音音在,拉住了他,“够了,少驹,够了。” “音音?”秦少驹低头,痛苦的神色一览无遗。 看的池音音心惊,但她不同情他,“你知道吗?阿芜喜欢你十年不止,看着你身边的女朋友来来去去……为了守住这段友谊,她连告白都不敢。” “如今,是你亲手斩断了这段友情。” “音音。”秦少驹已近哽咽。 “覆水难收,你走吧。” 池音音摇头,“人这一生,有些错可以犯,有些错,不可以。” 一旦犯了,便是万劫不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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