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早早连忙捂住脑袋,生怕发卡会不翼而飞。 “早早。” 池音音耐着性子,跟她讲道理,“听话,妈妈跟你说过,不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忘了吗?” 女儿还太小,她还不想用价值的大小来教育她。 “可是……” 早早噘着嘴,不情愿。 “蜀黍给的,早早没有随便拿。” 看起来,她确实是很喜欢。 “池早早!” 眼看着讲道理没用,池音音脸一沉,摆出严肃的样子来。 早早顿时小身板一抖,她知道,妈妈是真的生气了。 “池早早。” 池音音把手心摊开来,“把发卡拿下来,还给叔叔,听见了吗?” “……”早早嘟着嘴,十分委屈。 “妈妈数三声。”池音音皱了眉,“一……” “妈妈。”早早一张嘴,哭了出来,“哇……” 抬起小手,心不甘情不愿的伸向小王冠。 “行了!” 一旁,顾西程看不下去了,皱眉打断了这对母女。 他这话,是对池音音说的,“一只发卡而已,你至于吗?看给孩子吓得,早早都要哭了。当妈的,怎么忍心?” 接着,又去哄早早。 “早早不拿,戴着啊,不用怕,叔叔给的,叔叔说不用拿就不用拿。” “……”早早眼含热泪,小胖胳膊又放下了。眼睛一眨,泪水啪嗒往下掉。 小身子一扭,跑向顾西程,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蜀黍!” 受委屈了,撒娇呢。 顾西程心疼的很,胳膊一抬,把小团子抱了起来,哄着她替她擦眼泪。 “早早乖,早早不哭。发卡是蜀黍送给你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谁也不能干涉。” 池音音:?? 他们俩?所以,她是外人咯? “蜀黍。”早早并不完全听懂他的话,但小孩子能精准的察觉出大人对自己的宠爱。 眼前这个蜀黍,就是宠爱自己的。 小胖胳膊紧紧搂着他,“呃,呃……” 奶声奶气的哭着,时不时打嗝。 顾西程抱着她,去看池音音。 “一只发卡而已,早上我吓着早早了,这是我的赔礼,她很喜欢,就是接受了我的道歉,这是我们的事,你不用管。” 这…… 池音音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就是血缘天性吗? 父女俩这样,倒搞得她像个罪人。 池音音心虚的拿着奶瓶朝早早晃了晃,“早早,喝奶,要不要?” “……”早早哼唧了一声,依旧趴在顾西程身上。 池音音再哄她,“还有小饼干哦。” “……”早早扭过头来,带着哭腔,“是小动物的小饼干嘛?” “是喔。” “要,妈妈。” 小孩子不会记仇,知道保住了发卡,马上又扑向了妈妈。 哼。 池音挤挤鼻子,“还跟妈妈生气呀?” “不生气气。”早早摇头晃脑,咕咚咕咚喝奶。 时不时,池音音喂她口小饼干。早早高兴了,往她怀里一钻,“早早爱妈妈。” “是呀。”池音音点点她的鼻子,“也爱小发卡呢。” 想起来什么,抬头一看,顾西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晚一点,早早睡下了。 池音音拿上针灸包,端着熬好的药,上了楼。 主卧里,顾西程喝了药,嘴里含着黄糖,五官纠结成团。 不用池音音交代,很自觉的躺下。 池音音打开针灸包,开始扎针。 “顾总,有没有什么感觉?” “嗯。”顾西程半阖着眼,“胃里面,好像暖呼呼的。” “那就说明,有效。”池音音笑了下,“今天,还是先停半小时。” “行。” 扎好针,池音音在一旁守着。 考虑了下,缓缓开口,“顾总,你今晚送早早的礼物,太贵重了。” 嗯? 顾西程偏过脸,看着她。又是这事。 “是么?” “是。”池音音点头,“对你来说不值一提,可对我们母女俩而言,确实不太承受的起。” 她刚才有用手机查过,高奢品牌的儿童发卡,虽然只是小小一枚,哪怕都是碎钻,也需要五位数。 “你想说什么?” 顾西程皱了眉,“要是想还给我,那就直接扔了吧,反正你还给我,我也是要丢进垃圾桶的。” 池音音:…… 这男人,这点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其实,她在意和担心的,不是一枚发卡。 ——她觉得,顾西程对早早,太好了。 她有点害怕…… “顾总。”池音音犹豫着道,“早早只是个小孩子,你不必这么费心哄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的意思……? 顾西程怔了怔,他自然明白,想装糊涂都难。 她这是,不希望他对早早太好,怕他们走得太近! 舌尖突然窜上股苦意,比刚才喝的药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一度窜到了心尖上。 面上却越发淡漠。 顾西程移开视线,仿佛累极。 “我不喜欢小孩子,更何况,还不是我的孩子。那只发卡不过是赔礼,你要是太过放在心上,那就是你想多了,与我无关。” 说完,闭上眼,不打算再理人的架势。 池音音反而松了口气。 这样最好,否则,万一他们父女来感情越来越好,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半个小时一到,池音音拔了针。 “顾总,你好好休息,晚安。” 收好针灸包,端着托盘出去了。 门合上的瞬间,顾西程眸光蓦地一沉,寒凉至极。翻身坐起,从茶几下摸出烟来点燃。 吸了一口,握着火机准备一丢。 却顿住了——掌心里,是枚旧火机,三年前音音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一直带在身上。 火机通身发亮,一看,就是被主人长日摩挲…… 深夜。 澜湾别墅,万籁俱寂。 “!” 倏地,顾西程从梦中惊醒,张口喘着粗气,口干舌燥的厉害。 他做了个梦。 梦里面,他抱着个女人,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两人融为一体! 拨开她的长发,赫然露出音音的脸! 结果就…… “啧。” 顾西程羞耻的闭了闭眼,翻身下床,进了浴室,拧开凉水,从头浇到脚。 奇怪吧,明明是恨她的。今晚却做了这样的梦! 从三年前她走之后,他就没想过再找她…… 可是,她却回来了。 还偏偏,凑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怪她吧? 他三年多没碰女人,而她天天和他同进同出…… 顾西程觉得,三年了,是时候了,他该找个女人,开始第二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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