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上前,从他手里接过衬衣。 先帮他穿上左胳膊,再披上,请他伸出右手腕,慢慢往袖筒里伸。 “慢点儿。” 男人女人天生不一样,不能不承认。 “好了。”池音音想问他,扣子需要她来扣吗? 可见顾大总裁老神在在的坐着,根本没有动一动手指的意思。 池音音也懒得问了,微微弯着腰,从上面往下扣。 还问他,“上面两颗松着,行吗?” “……嗯。”顾西程从鼻子里哼了哼。 池音音抿着嘴,一路放下,扣好最后一颗时,她抬眸看着他。 斟酌片刻后,缓声道,“顾总,我帮你把胃病治好,你帮我给出入境处做份婚姻生活证明,可以吗?” 说完,忐忑不安又期待的看着他。 她也是刚才才想到的。 顾西程分明是不愿意白白帮她,觉得她没有求人的姿态。 她的医术,是她唯一能提供的价值了。 他肯接受吗? “嗯?” 闻言,顾西程挑了挑眉,觉得好笑。 开口时,甚至笑出了声,“怎么,你是觉得,给我扎了两针,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对你有求必应了?” 他摇摇头。 “池医生,你是华佗转世么?扎个针这么贵?” “不,不是。” 池音音咬了咬唇,急忙摇头。 “我的意思是……” 她没想过,就靠今晚这两针,就能让他出力。 该怎么说呢? “顾总。” 池音音想了想道,“我可以帮你把胃调理好,我不收你费用,只希望你也帮帮我。” “呵呵。” 顾西程笑意更甚,慢慢的不屑。 “你觉得,我是请不起医生,看不起病的人?” 那自然不会。 池音音轻皱着眉,摇摇头。 “我不知道你看的是哪位医生,他又是怎么给你治疗的,但我想,他要么医术不过关,要么是不太负责。” “哦?” 顾西程挑眉,上身慢慢坐直,“你的意思是,你医术过关,也很负责?” “是。” 池音音点点头,壮着胆子说了一句,“我的医术是不是过关,你应该是清楚的。至于负责,就为了身份审核,我也会拼尽全力的。顾总,你考虑考虑。” 考虑么? 是可以考虑。 顾西程沉默了。 半靠在沙发上,个子太高,一双大长腿抵着茶几伸不开,看着就不舒服。 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池音音以为没戏了。 这一招,行不通。 她默默的收拾好针灸包,放回包里,起身告辞。“顾总,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惜字如金的顾总却开了口。 嗯?池音音猛然停下脚步。 “我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我的身体,的确需要好好调理调理。” 说完这句,他又不说话了。 池音音眨眨眼,这是等着她往下说么?好歹曾经是夫妻,她还是有些了解他的。 深吸口气,她问,“顾总,你需要私人医生吗?” “嗯。” 顾西程挑了挑眉,却没直接回答,“池医生有兴趣?有意愿应聘?” “……是。” 池音音顿了下,顺着他的话。 “不知道顾总肯不肯给机会?” 嘁。 顾西程几不可查的轻笑,懒洋洋的道,“好啊,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 池音音一怔,他答应了,这么顺利? “怎么不说话?”顾西程半眯着眼,“反悔了?” “不,不是。”池音音回过神,匆匆摇头,“我愿意,当然愿意的。” 看起来,她倒是挺怕他反悔的。 顾西程挺满意她的反应,愉悦了挑了挑眉,心情一好,感觉胃都好了大半了。 “那行,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录用了。” 呃……啊,池音音张张嘴,“好的。” 云里雾里的,就坐在了顾西程的车上,司机在前座,她和顾西程并排在后座。 周硕没跟他们一起。 他坚持要送她回家,池音音推了一次没推掉,就这样了。 咳。 有些不自在,池音音轻轻咳了咳。 顾西程侧头看她,“不舒服?” “不是,嗓子有点干。”池音音忙摇头,随便找了个理由。 “嗯。” 顾西程一点头,弯腰从脚边的车载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盖子,正准备递给她。 但是,立即想到,她不能喝冰的…… 三年前,她生早早时大出血,医生说过,身体亏损太大,以后要忌生冷。 于是,举着的手,生生又绕回了自己眼前,扬起脖颈,喝了一口。 池音音:?? 她还以为,是给她的。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不过,她也需要提醒他。 “顾总,你胃不好,以后还是不要喝冰水的好。” “……” 顾西程一顿,记起来,这话,三年前她也说过。在她的监督下,他也改喝温水了。 可惜,她监督他没几天,中途抛弃了他…… 指尖阵阵抽痛,后槽牙紧了紧,他笑着拧上瓶盖,“好的,池医生,谨遵医嘱。” 车子开进文昌道,停在林芜的公寓楼下。 顾西程没下车,摇下车窗玻璃,抬头看了看。 半新不旧的公寓,比之前那个危楼是强了些。但,还是不能住人。 这个人,指的只是音音。 像这种老楼,湿气肯定很重。 女人最怕湿气,尤其是音音这种受过生产大创的。 文庙街的房子稍微好些,但也强不到哪儿去。 “顾总。” 池音音下了车,弯下腰,面对着他。 “要调理你的胃,我想给你安排一下,先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我好确定基本情况,你看可以吗?” “嗯,行。” 在这方面,他很好说话。 “那好。”池音音笑着道,“那我就给安排预约了,等弄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灯光照在她眼底,好似铺了一层星星。 晃得顾西程有点晕,他点点头,没吭声,扭头摇上了车窗玻璃。 吩咐司机:“开车。” “好的,顾总。” 池音音站在原地,目送车子开走,努努嘴。 她觉得,她现在不太看的明白顾西程了,也不知道今晚的决定,是不是对? 管他呢,船到桥头自然直,谁让她有求于他呢? 回到公寓,打开门就听见早早的笑声。 “哈哈……姨姨抓不到我!” 池音音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进了浴室一看,早早正顽皮呢,不肯老老实实的洗澡,到处跑,闹得浴室一地都是水和沐浴泡沫。 “池早早?” “妈妈!” 早早小身子一顿,乖乖的爬进了澡盆里,可爱吧唧的。“早早乖乖洗‘早早’呢。” 林芜刮刮她的鼻子,“小机灵鬼!” 池音音哭笑不得,看着女儿一双大眼睛——桃花眼,越来像她爸。 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964/7415808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