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汗毛竖起。 顾西程青筋暴起! 不约而同,齐齐抬头看过去。 涂思颖从楼上下来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 上身穿着件男士T恤,不用问也知道,是顾西程的。 她的个子娇小,穿着他的T恤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下面笔直纤细的两条腿。 一摇一摆的, 朝着他们走过来。 眉眼弯弯,扫了眼池音音。 “西程,这是你朋友啊?啊,刚才我在楼上,好像是听见你在跟人说话,是她吗?” 也不等顾西程回答,朝池音音伸出手。 “你好,我是涂思颖。” “呃,你好。”池音音忙起身,和对方握手,“池音音。” “呀,你好漂亮呀。” 涂思颖打量着池音音,嘟嘟嘴,“比我还漂亮呢,西程……” 她扭头,看向顾西程。 “你说,我和她,谁更漂亮?” “涂思颖!” 顾西程真是,够够的了! 倏地起身,扼住涂思颖的手腕。“你给我闭嘴!” 看了眼池音音,此刻他有点顾不上她,拽着涂思颖往楼上走。 因为胃不舒服,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抚了抚胃部。 “哎呀!”涂思颖娇嗔着,“你轻点儿,弄疼我了呀!” “谁让你穿我衣服了?” “那我的,昨晚不是被你弄脏了,没法穿了吗?” 这是什么狗屁让人误会的话!? “闭嘴!” 二人很快消失在二楼,池音音怔在原地,莫名脸热。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头一低,匆匆忙忙跑了。 楼上。 顾西程一把把涂思颖推进了客房,然后,关上了门。 “喂!西程!” 涂思颖摸不着头脑,用力拍着门,“你锁着我干什么啊?” “给我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 顾西程扣着门把手,“我会让人来给你送衣服,在我离开前,不希望再看到你!”biqubao.com 说完,转身就走。 “喂!” 涂思颖皱眉嘟嘴,“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么对我?不就是穿了你的衣服吗?那我的确是被你吐脏了啊?” 没听到回应,又拍门。 “西程?顾西程?你听见了么?” 可惜,无人理睬。 顾西程回了房,一个头两个大——这叫什么事? 等他洗完澡下楼,送衣服的佣人也来了。 “顾先生。” “嗯。”顾西程颔首,吩咐她,“一会儿,她换下来的衣服,都扔掉,我不要了!” “欸,好的顾总。” 顾西程走到门口,想想又扭头补充了一句,“床单被套也扔掉,不要了。家里全部打扫、消一遍毒。” “好的,顾先生。” 佣人忍不住腹诽,这是来了个什么人?让顾先生嫌弃成这个样子? … 池音音犯了难,看得出来,顾西程对她是有怨气的,她也完全理解。 是她有求于他,要她讨好他,完全没问题。 可是,讨好他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可以做什么? 她想起来,刚才好像看他捂着胃? 以前,他的胃是不太好,不过问题不大,养了一阵子好多了。 现在是,又不好了吗? … 早上吃早餐时,池音音和林芜都没什么精神。 池音音是为了审核的事烦恼,不知道怎么‘讨好’顾西程,林芜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池音音抱着早早,早早正抱着奶瓶,喝的很开心。 “哎。” 林芜长叹口气,没什么胃口。 双手托腮,“还不是我妈?” 池音音一听就明白了,“阿姨又让你去相亲啊?” “嗯!” 林芜重重点头,眉头紧锁,“一个接一个的,都要烦死我了。说什么年纪大了,以后不好找了,我年纪很大吗?” 当然不。 林芜比池音音还要小一些,算起来不过满24周岁,还不到25。 在现在这个女孩子也要拼事业的年代,着实不算大龄。 池音音失笑,“阿姨着什么急啊?” “就是说啊。” 林芜嘟着嘴,“非要逼我!还怪我,大学时不谈一个。她以为谈对象是去菜市场买菜啊?萝卜青菜好选,男人有那么容易吗?” 其实,主要是她心里有人了。 早早喝完了奶,池音音把她放在肩头,轻轻拍着她的背,把奶嗝拍出来。 “阿芜。” 池音音想了想,道,“你现在对少驹,还有那方面的意思吗?” “……”林芜一怔,不说话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池音音放下早早,把虾饺弄碎了,一点点喂她。 一边说,“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跟他说明白?” “?”林芜又是一怔,直摇头,“不要……” “我知道你怕什么。” 这不是池音音第一次给她建议了,但林芜上次没听。池音音也是没想到,他们能拖了这么多年。 “不就是怕不成,做不成朋友吗?” 池音音摇摇头,“你是那样的人吗?少驹又是那样的人吗?” “可是……” “可是什么?”池音音白了她一眼,“你们现在这样,就快成不了朋友了。” 见面寥寥,各自忙各自的。 “考虑考虑吧。”池音音道,“不管成不成,你尽力了,那就没遗憾了。” 林芜皱眉,咬着下唇。 看的出来,她是心动了。 池音音也不催她,这种事,还是要自己考虑清楚。 心烦的时候,看小孩子心情就会好。 林芜见早早腮帮子鼓鼓的吃东西,心都化了,夹了个芸豆,碾碎了,喂她。 “早早,吃这个……面面的,可好吃啦……” “啊……”早早张着嘴,就要吃。 “欸!” 却把池音音吓了一跳,忙阻止,“她不能吃这个!过敏。” “嗯?”林芜怔了下,慌忙收走。“芸豆过敏啊?我记得你不啊?” 池音音点点头,她是不,但顾西程是。 遗传这玩意儿,遮盖不住。 更何况,都说女儿像爸爸。 早早的长相其实还不明显,更小一点的时候,完全就没有一点顾西程的样子。 但她是心知肚明的,所以看着格外清楚——近来,早早的五官,已经有往她爸爸那方便显现的迹象了。 也不知道,这事还能瞒多久…… 当晚,池音音照旧去弥色上班。 自那次给邬元良针灸后,她没再跟经理要求换班。但她看过预约单子,知道邬元良今晚会来。 如果上次的治疗有效,那么,邬元良很可能会主动叫她。 当然,也可能不。 一来是治疗一次效果不够好,二来,邬元良毕竟是个官,位高权重的。 那么,她会再想办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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