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池音音要去做产后修复检查及治疗,是她这两天的行程。 郑刚把她送到地方,没跟着进去。他是男的,不方便。 池音音躺在床上,心跳越来越快。 没过一会儿,有人进来了。 是个和她穿着一样衣服的年轻女人,“顾太太。” 池音音看不见,但听声音也明白了,“是你?” “对。”女人点点头,“罗恩先生让我来的。” 她把池音音扶了起来,边往门口走,边低声而快速的交待。biqubao.com “护士以及你的那个保镖,都暂时被支开了,你从这里出去,有人接你。我替你躺在这里,争取多拖延点时间。” “好。” 房门口,果然有人扶住了池音音。是个男人,“池小姐,我是罗恩先生的人,请跟我走。” 两人说的都是法语,池音音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跟着男人,顺利到达车库。 “音音。”罗恩已经在车上了,“我们直接去机场,不用担心早早,会有另一批人负责接她。” “……”池音音心脏狂跳不止,“好。” 车子开出妇产医院,直奔机场。 途中,池音音突然问到,“罗恩先生,请问能在附院稍微停一下吗?” 罗恩一听就明白了,“你要去看谢凌云?” “嗯。”池音音点点头。 她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好。”罗恩思忖片刻,同意了。 车子停在附院外科楼下。 罗恩扶着音音去到病房,却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看不见,罗恩口述给他听。 “他很好,有位女士,应该是他母亲,还有两位看护一起,在替他擦身换衣服。” 池音音静静的听着,直愣愣的面朝里面。 江城第一美男子,芝兰玉树般的谢凌云,如今躺在这里,人事不知…… 只要想一想,都心痛万分! 她默默的道:云朵,对不起。我要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了,我会回来的,拜托你,一定等我。 “走吧。” “嗯。” 池音音点点头,由罗恩扶着,转过身,渐行渐远。 … 一天后。 顾西程回国。 妇产医院里,已是人去楼空。 音音,早早……都不见了! 罗恩选了个好时间,让人假扮音音拖延了时间。 等郑刚发现音音不见,联系顾西程的时候,他人正在飞机上,无法通讯。 于是,郑刚立即联系了傅季白。 当即,傅季白带着人,全城搜寻。 “哪儿都找不到?” 这话,是周硕问的。 “是。”郑刚点点头,小小声,“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江城都快被傅三哥和傅四爷翻过来了。只怕,她已经不在江城了……” 觑了眼顾西程,直咽口水,“她应该不是用自己的身份离开的。” 如果是合法途径,傅三哥怎么会查不到? “?”周硕皱眉,用的另一层身份? 她怎么做到的?音音没这方面的能力,何况,她的眼睛还看不见,难道有人帮她? 他能想到的,顾西程自然也能想到。从得到消息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说过。 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了般。 “硕哥。”郑刚有点怕,“二哥不会有事吧?” 周硕没说话,依他看,只怕……悬。 “那这个……”郑刚从兜里掏出一封信,“二嫂留在枕头下的,要给二哥吗?” “给我。” 冷不丁的,顾西程朝他伸出手。 郑刚吓了一跳,他还以为二哥没听见呢。“二哥,给。” 接过信,顾西程迫不及待的打开来。 并不是手写信,而是打印的,是给顾西程的。 “顾西程,认识你一年不到的时间,我得承认,我是欢喜过的。 但我受够了你在这段感情里的反反复复,也受够了自己的患得患失。 我的父亲不在了,最好的朋友也因为我被害成为植物人。 我太累了,没精力再继续和你纠缠下去。 也不想再等你了。 而且,我也没法再面对一个害了我朋友的嫌疑凶犯的帮凶。 所以,我走了。 别找我。 我们彼此放过,就此结束吧。 山高路远,后会无期。” 信到这里,没了。 顾西程握着信纸,一动不动。 原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逃离! 她先是威逼他和她离婚,成功摆脱顾太太的身份。 接着,表现的很黏他,以此来麻痹他,让他放松警惕。 背地里,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筹谋计划,等到他一离开江城…… 时机成熟。 她便离开了,悄无声息的! “呵,呵呵。” 顾西程手一松,信纸掉到了地上,笑声阴恻恻的,有些瘆人。 “二哥。”周硕担心,“一定会找到二嫂的……” “找?” 顾西程泠泠而笑,“怎么找?她都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走,你觉得她会那么容易被我找到?” 他摇摇头,“不用找了。” 音音不信他,利用了他的真心,又抛弃了她的真心…… 就算找回来,又有什么意思? “音音,音音……” 房门原本就开着,此时,顾洛浦在李立的搀扶下,踉跄着走进来。 他是得到了消息,特意赶来的。 可他看到孙子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音音真的走了?没找到?” “是,爷爷。”顾西程站得笔直,僵硬的点点头。“她走了,我们也离婚了。” 空气,瞬间凝滞住。 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顾西程闭上眼,等着祖父的训斥。 许久,却没有等来。 顾洛浦看着这一室空荡,又看看孙子,仿佛累极了,摆摆手。 “李立啊,我们走吧。” “哎,老爷。” 老爷子由李立扶着,缓步往外走。 “爷爷?”顾西程蓦地睁开眼,不太明白,爷爷不骂他? “算了。” 顾洛浦背对着他,轻叹口气,“你和音音没缘分,一直以来,是我强求了。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分开吧。” 想想又说道,“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面……” 窗外,又飘起了大雪。 顾西程想起来,有次也是大雪。 音音的脚湿了,他把她的脚放在怀里捂着。 她要他发誓,他没有这样对过别的女人,她是第一个。 那时,他道:“我发誓,我所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不骗你——” “如果我骗你,就让我永失所爱,孤独终老。” 可他明明没有骗她,到了最后,她还是走了。 他终究还是逃不过——永失所爱,孤独终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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