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程一喜,又不太敢相信,音音这么快就想通了。 “真的?没骗我?” “没……” 这么说时,池音音心尖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她稳住心神,“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顾西程满口应了,“别说一个条件,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我都答应你!” “好,这可是你说的。” 池音音不明显的,深吸口气。 浅浅开口,“我会按照你说的,钟霈怎么告诉我的,我就怎么跟警察说,但是——我要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我们……正式离婚。” “!!” 顾西程一凛,顿住了。 眼前的女人,温温婉婉,即使刚生过孩子,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 她甚至,在朝他笑。 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冰冷…… 江城前两天一直飘雪,今天停了,积雪成冰,正是最冷的时候。 但也比不上此刻,顾西程心底窜上来的寒意。 前脚温主任才给他打了预防针,音音这就给他来了一下,这也是产后抑郁的表现? 舌尖又苦又涩,“音音,你还是不信我。” “是啊,我不信。” 池音音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清清淡淡的口吻,好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亦或,吃饭了没有? “你要我怎么信呢?从一开始,你就不是情愿和我结婚,无论是登记注册,还是后来的婚礼。而你,又一直和她牵扯不清,不是吗?” 都是事实,顾西程辩驳不了。 他恨自己,也恨音音的无情。 喉结滚了滚,他反问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么?” 池音音笑意越发浅淡,“那就不用麻烦钟大律师跑一趟了。” 她要认罪! 她在用她的自由和未来要挟他——要他结束他们的婚姻! 顾西程嗓子眼黏的厉害,一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非要这样不可么?” “嗯,是。” 池音音眨眨眼,‘看’着他,“我很不喜欢这段从一开始就是‘逼迫’的婚姻,越来越介意。” “可是,音音,你离不开我……” 顾西程抬起手,摸摸她的鬓发,“你没有亲人了,我就是你最亲的人,你的眼睛又……” “是啊,我是离不开你。” 池音音点头,“我瞎了,早早还在温箱里……即便离婚了,还是需要你。” “所以,音音……”顾西程以为有了转机。 “离婚。” 可池音音很坚定,“我们离婚,你证明给我看,你和唐名可的确是断了,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 “?” 顾西程一怔,意外于她的想法。 喉结滚了滚,“你……是这么想的?” “对。” 池音音,“我要你证明给我看!要你从头来一次,要你心甘情愿的娶我!” 她抬起手,摩挲着触碰到他的脸颊,指尖略过粗粝的胡茬。 “还是说,你没信心?做不到?” “不会。”顾西程抢答似的,回的斩钉截铁,“我做得到!” “那不就行了?” 池音音莞尔,指尖抵在他的唇上,“你欺负我那么久,我只是要你拿出点诚意来,过分吗?” 自然不能算是过分。 可是…… 顾西程想说,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西程。” 池音音双手攀上他的脖颈,脑袋一仰,唇瓣几乎贴上他的。 轻软的嗓音,带了点娇嗔的调子。 “你要是不证明给我看,我就把自己送进监狱……你不心疼吗?” 顾西程心尖一颤,像被马蜂蛰了一下。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双手托着她的腰背,心一横,咬咬牙,“好,我答应你。” 不等池音音有任何反应,封住了她的唇。 缠绵,又凶狠…… “嗯……”池音音皱眉,不满的哼哼,含混的吐出字眼,“疼。” 他在咬她,能不疼? 松开时,她的嘴都有点肿了。 顾西程又爱又恨又无奈,“你会乖乖的,对么?” 他遵从她的意思,结束他们一开始并不情愿的婚姻,她也承诺他,留在他身边。 天长日久,他总会证明给她看,给她要的诚意与安全感。 “你在紧张什么?” 池音音努努嘴,“我这个样子,还能去哪儿?我和早早,都要依靠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 到底是心有不甘,顾西程又吻了吻她,“既然你对我们的开始耿耿于怀,那我成全你,结束后,重新开始。” 池音音潋滟的笑,靠近他怀里。“你真好。” … 钟霈来的时候,先是详细告诉了池音音,面对警方的提审,应该怎么回答。 当着他的面,池音音流利的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 钟霈看了眼顾西程,眼底有欣慰。 “顾总,放心吧,顾太太很聪明,这样就没问题了。” “嗯。”顾西程颔首,深以为然。 紧接着,钟霈拿出了离婚协议书。 按照顾西程提前告诉他的,离婚只是走个过场,所以不存在财产分割,协议书很简单,准备起来并不费力。 但钟霈还是忍不住腹诽,有钱人啊,真会玩儿。 顾总和顾太太这一对,离婚、反悔,在他这儿都折腾了好几次了。biqubao.com 现如今,顾总已然和那小明星断了,顾太太却又要顾总从头开始…… 也就是顾总宠着她,由着她这么闹。 钟霈把协议书一式两份,摊开放在这对豪门夫妻面前,“顾总,顾太太,看完没问题的话,签上名字就可以,剩下的,交给我来办。” “不用看了,我又看不见。” 池音音朝顾西程歪着脑袋,“笔呢?我看不见,你握着我的手写。” “好。” 顾西程宠溺的笑笑,把笔塞进她手里,找到签名栏,握住她的手。 “在这儿。” 钟霈看的是目瞪口呆:…… 这俩,玩儿呢? 用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签字离婚? 办个离婚手续,还被喂了一碗狗粮!活久见。 接着,顾西程也拿起笔,签名时,犹豫了半天。看看身边的音音,他怕什么呢? 左右,他是不会放弃她的。 咬咬牙,签下了名字,双双摁下手印。 “这样就可以了。”钟霈收走协议书,“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顾太太您好好休息。” 房间里安静下来,顾西程去看音音,“累了没有?” “嗯。”池音音点点头,朝他张开双臂。 顾西程自自然然,把她抱起来,放在了床上。池音音拉住他的袖子,“你陪我躺一会儿吧,等我睡着了再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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