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视,池音音不避不闪,甚至还朝他微微一笑。 顾西程先是一慌,接着又是一怔。 电梯门堪堪要合上,他忙伸手,摁住了开门键。 凝望着音音,“不进来?” “不。”池音音笑着摇头,指了指身边的东西,“我在等人,我自己搬不了。” 闻言,顾西程立即迈出电梯,弯腰要拎起那些东西。 “不用了。” 却被池音音给阻止了,她摇摇头道,“你不是有事吗?她在等你。” “音音。” 顾西程蹙着眉,低声解释。 “名可今天办出院,我来帮她办手续的。” “哦。” 池音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分明是不太在意的模样,“你们还不走吗?电梯别停太久,会耽误正常使用。” 怕他还要纠缠,补了一句。 “我不想和她一起,你别逼我。” 顾西程一滞,莫可奈何。 唐名可还摁着电梯,催促他,“西程,你上来吗?” “……好。” 顾西程看了眼音音,低低道,“在这儿等我,我把她送上车,就上来接你。” “不用了……” 没等她说完,旁边的上行的电梯门开开,谢凌云走了出来。 见此情形,怔了怔,朝顾西程微颔首,“顾总。” 马上看向池音音,“怎么自己搬了?不是让你在病房等我?” “没事。” 池音音笑着道,“我分了好几趟拎过来的,不费事,权当运动了。” 又去看顾西程,“接我的人来了,真的不用麻烦你——比起我,她现在确实更需要你,快去吧。” 顾西程默了默,俊脸阴沉无波,蓦地转身,进了电梯。 音音却没进来,谢凌云陪着她,再等下一趟。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安静的有种窒息感。 唐名可觑着他,欲言又止。 到了楼下,顾西程把她送上车,他却没一起,“名可,司机会把你送到,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他。” “你不送我?”唐名可讶然,随即明了。“你要去找她。” 顾西程没否认,“她是我太太。” “太太?”唐名可鄙夷的冷笑,“你看不出来吗?她这样公然和谢凌云出双入对,她不要你了!” 唐名可很是激动,“她从来就没真的喜欢过你!我早就告诉你了,她跟你在一起,是为了报复我!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家破人亡,一无所有了!你对她而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名可!” 顾西程蓦地一声爆喝,眸底隐隐充血。 “你别这么说音音!她不是这种人!” “她是哪种人,我比你清楚!” 唐名可冷笑,昂着下颌,“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有多恨我,多恨池家,你根本无法想象!” “还有,你知道她和谢凌云当初有多相爱吗?谢凌云为她自杀,她呢?几天不吃不喝,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高烧昏迷不醒、差点死掉,我亲眼所见!” “……”顾西程怔然,这些,他确实不知道。 “哼。”唐名可轻嗤,“现在,她报了仇,得到了池家的一切,当然就要甩了你,和谢凌云重修旧好啊!谢家也已经接受了她,不是吗?” 见男人一言不发,她很着急。 “你别傻了!她对你,从来没有过真心……” “别说了!”顾西程面色铁青,太阳穴一鼓一鼓,“我叫你别说了!” “……”唐名可一怔,有些发怵。 但她还是继续说到,“我可以不说,但你骗的了自己吗?你好好想想吧。她对你的态度,就真的一点不值得怀疑吗?” 说完,也不用顾西程催促,开口吩咐司机。 “开车!” 顾西程蓦地转身,打算回去。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一辆银灰色的帕加尼从他身边驶过,车里的人,正是谢凌云和音音。 耳边响起唐名可的话——你对她而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呵。 手机突然响起。 是周硕。 “二哥,黑市的那两个人,有消息了。” 顾西程眯了眯眼,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终有消息了! 这两人混迹黑市,身上光是假的身份证就有十几二十张之多,狡兔三窟,他们比兔子屁股还多! 因为坏事没少干,一怕被抓,一怕寻仇,不用卡,不用手机支付,一直用的现金。 本来现金带的也够,但哪里料到,其中一个跑去赌,把现金都给输没了。 不得已,动了卡。 这一动,就暴露了行踪。 “人现在在哪儿?” “回江城了。二哥,通知傅三哥吗?” 顾西程思忖片刻,“先跟着他们。” “好的,二哥。” … 公寓里很安静,唐名可现在一个人住在这里。 夜深人静,门铃突兀的响起,这么晚了,谁会来? 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都带着口罩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 但很奇特,唐名可觉得他们很眼熟,她甚至,认出了他们! “你,你们……” 唐名可紧张的直吞口水,眸光闪烁,“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唐小姐,好久不见啊。” 两个男人,摘下了口罩帽子,咧嘴一笑。 是他们! 唐名可一惊,开口吞吞吐吐,“你们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出去!” “不认识我们?哈哈……” 一胖一瘦两个男人,相视一眼,齐声大笑,张狂又讽刺。 瘦的那个,盯着唐名可。 “唐小姐,你不是烧着了皮肉吗?怎么,脑子也烧坏了?失忆了?” “什……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不自觉的,唐名可的声音有些颤抖。 “听不懂?” 胖子脾气不好,恶声恶气的道,“那我就让你听懂!涯石街,你雇了我们!记起来了吗?” “!!” 顿时,唐名可脊背一僵,脸色都白了几分。 他们是怎么认出她来的?当时,她不是戴着口罩帽子吗? 他们根本没有看到她的脸,不是吗? 不可能,他们不可能认出她来! 坚持着不肯承认,“我不知道什么涯石街,请你们马上出去!否则, 我要叫人了!” “嘿!臭娘儿们……” “别急。” 瘦子拦住了胖子,横向唐名可,指了指她的发侧。 “唐小姐不用否认了,那天,你也戴着这只发卡——这只发卡,不便宜吧?是古董?” 发卡?! 唐名可愕然,抬手捂住了鬓侧——顾西程送她的蝴蝶发卡,她一直戴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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