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程!” 唐名可狼狈的爬了上来,劫后余生的惊惧与喜悦,扑进了顾西程怀里,嚎啕大哭。 “哇……我以为我死定了!” “没事,没事了。” 顾西程低声道,“这不是好好的?呃……” 倏然,他一皱眉,发出闷哼。 “西程?” 察觉到他的异常,唐名可抬起手,“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过程中,碰到了他的胳膊。 “呃!” 这下,唐名可知道了,“你的胳膊……” 顾西程苦笑了下,“大概是脱臼了。” “……” 唐名可一听,眼眶又是一红,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对不起,西程,对不起!” “没事,脱臼而已……” 一点小伤,他是当真不在意。 “呜呜,呜呜……” 唐名可却哭的停不下来。 顾西程不知道怎么安抚她,一抬眸,看到了……刚上来的音音。 他想要推开唐名可,无奈右手脱臼,再换成左手时,池音音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 “音音!” “……” 怀里的人,突然身子一软。 顾西程低头一看,唐名可晕了过去! 池音音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走,郑刚大气不敢出,寸步不离的跟随。 到了楼下,池音音拉开车门上车。 吩咐郑刚,“回文庙街。” “?”郑刚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二嫂,不是去医院吗?” 看刚才的情况,二哥肯定是要去医院的。 “文庙街。” 池音音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冰冷。 “可是,二嫂……” “你开不开?” 郑刚还想再劝两句,但池音音气场十足,“你要是不开,我就下车了。” “开!” 郑刚哪敢不开?要是让她下了车,再出点什么事,那二哥还能有命吗? “我开,二嫂。” 等到顾西程下来,楼下空空,车子不在了,音音走了? “二哥。” 郑磊解释道,“郑刚说,送二嫂回文庙街了。” 这话是为了让二哥不担心二嫂,可是,说出来后,似乎又让二哥伤心了。 顾西程阴沉着脸,脱臼的胳膊似乎现在才开始疼起来。 好疼啊。 一行人赶往医院。 唐名可被送回病房。 顾西程的胳膊手法复位之后,还需要打石膏固定一段时间,回到文庙街天都快黑了。 他知道音音不高兴了,没指望她能给他开门。 自己拿了钥匙开门。 进去一看,池音音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开着电视,一边看,一边嗑瓜子。 听到动静,瞄了一眼。 见到他,带了点笑意,“回来了。” 和往常一样,最普通的打招呼。 “音音。” 顾西程却心虚的厉害,过去坐下。 他需要抱一抱她。 “别。” 可是,刚抬起手,就被池音音喝止住了,她甚至没看他,视线依旧盯着电视。 咯咯笑着,“身上脏吧?没换衣服,别抱我。” 很寻常的语调,说的也是事实。 “音音。” 可顾西程心里不是滋味,也觉得委屈,“嫌我脏?” “不是嫌你。”池音音点点头,还是没看他,“那你是弄的脏兮兮的啊。” 顾西程捧着她的脸,迫使她看向他,“那你看看我。” “真是……” 池音音只得停下嗑瓜子,抱怨道,“嗑瓜子都不让好好嗑。好,看你看你,呀……” 她仿佛才看清男人,忍不住笑了。 “打石膏了啊?啧,别说,人长得帅就是好,打了石膏也还是帅。” 她笑的没心没肺。 不,顾西程觉得,她就是没心没肺! “你不问问我,疼不疼吗?” “哦。” 池音音仿佛意识到了,作为妻子有关心丈夫的义务。 柔声问到,“那你疼不疼?” 说着,还凑近了,仔细查看了下他的胳膊,“石膏打的不错,幸好手法复位就行,要是切开复位,那会更疼,以后刮风下雨的还会发作。” 她明明很温柔,关心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 可是,顾西程却仍旧满心不是滋味。 胸口那里空荡荡的,不确定的问到,“你没生气,没怪我?” “我记得……”池音音没回答,自顾自的道,“上一次,为了她,你也是伤了胳膊?” “音音……” “呵呵,下次换个地方吧,别总逮着这一条胳膊祸祸,回头再给折腾废了。” 她笑呵呵的,拍拍手,要起来。 “困了,睡会儿去。” “音音!” 顾西程着急的想拉住她,可是,却被她躲过了。 “拉我干什么呀。” 池音音懒洋洋的,但躲避的动作却丝毫不迟钝。 这一下,震住了男人,还说没生气? “你……不让我碰?音音,当时那种情况,我是救人……” “我知道啊。”池音音尽量心平气和的,“但是,随便谁,你都会豁出命去救吗?” 顾西程一滞,瞳眸紧了紧。 池音音望着他笑。 她先回来,在等他这段时间,想了很多。 她现在,很庆幸,她没有在一开始知道真相时,就告诉他,他是孩子的生父…… 她是因为孩子,才愿意给他们之间一个机会。 但她却不希望,最终他们在一起,只是因为孩子…… 池音音轻缓的道,“经过今天的事,我认为,我们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是不是要继续下去……” “什么意思?”顾西程蹙眉。 池音音轻笑着,直摇头。 “不明白?那我来帮你理清一下——今天,你为了唐名可,奋不顾身。为了她,你可以不要命。对你来说,她是比你的命更重要的存在。” “不,不是……”顾西程下意识的摇头否认。 “就是。” 池音音笃定,不容置疑。 “我问你,你跳下去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孩子?” “……”顾西程语滞。 当时情况紧急,他脑子里只有救人一个念头! 意料之中。 池音音笑意更甚,眸光却渐冷。“没有对吗——还需要我多说吗?” 缓缓挣开他,要回房。 “音音……” 池音音都不忍心看他,“你看,你也没法反驳,就只能喊我的名字,喊我干什么呢?我不是救世主,救不了你的。” 说到这程度,索性再直白些。 “能救你的,只有唐名可。你去找她吧,你都把命给她了,人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顾西程慌了,他听懂了音音的意思。 她这是,不要他了? “你别这么对我!我只是救了个人,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要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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