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闭了闭眼,“松手。” 顾西程自然不肯,“音音,你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别闷在心里,把自己闷坏,好吗?” 态度不可谓不卑微。 然而,池音音还是没什么反应,“你松手,我有点累,想躺一会儿,不想说话。” “好,我抱你过去。” 顾西程胳膊一伸,把她抱起,进了主卧,放她在床上。 他却没走开,就在床边守着。 “你出去吧。”池音音眨眨眼。 “我陪着你。” “不用。”池音音摇头,“你对着我,我睡不着。” 睡不着? 顾西程蹙眉,音音在跟他赌气。 他们连一张床都睡了,他只是对着她而已,她会睡不着?是不想看见他吧。 “音音……” 门铃适时响起,是王嬢嬢看他们回来,送晚餐过来了。 顾西程只好暂停,松开手,“我去开门。” 他去接了晚餐,没一会儿,回来了。 音音换了个姿势,左侧位躺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音音。” 他在床边坐下,摸摸她的脸,低低唤她,“起来吃点东西,一会儿再睡。” 池音音没反应。 “音音?” 被他喊的烦了,池音音皱眉睁开眼,“我吃不下,你自己去吧,我要睡觉。” 说着,又闭上了眼。 吃不下,是因为生气吧? “不行。”顾西程温柔的哄她,“空着肚子睡觉不好。听话,多少吃点。” 他掀开被子,想把她抱起来。 池音音有些急了,推着他,“我说了不想吃,你听不懂吗?为什么一定要强迫我?” “强迫?”顾西程失笑,“叫你吃饭,是强迫你吗?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是,别拿身体跟我赌气。” “我不是赌气。” 池音音长叹口气,“在候机室的时候,吃了不少东西,是真的吃不下。” “那就喝碗汤……” “不喝啊!” 池音音没了耐心,吼道,“我已经解释了,为什么一定要我起来?你好烦啊!” 顾西程皱了眉,“嫌我烦?” “是啊!” “还嫌我什么?”顾西程由着她发脾气,“继续骂吧。” 说着,已经把人抱了起来,去到餐厅,放在椅子上。 盛了碗汤,还有一小口米饭。“把这些吃了,就放你回去睡觉。” 池音音捧着汤碗,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送到嘴里,还没完全吞下去,眼泪‘吧嗒’掉进了碗里。 顾西程看见了,心惊。“音音?!” 他忙拉开椅子,蹲在她面前,“别哭,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别折磨自己。” 池音音抬起眼眸,泪水盈盈。 “不,是我不好。” 她道,“明明是我自己答应你的,可是,你因为她迟到,不能赶来,我却很生气。” 偏过脸去,泪水止不住往下掉。 “我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大气,我在生我自己的气,我怎么这样?” 顾西程心疼的不行。 音音一哭,他的世界都在下雨。 可是,心底却又抑制不住的欢喜。 起身抱住她,捧着她的脸颊,“音音,你吃醋了。” “……”池音音愣了下,噘着嘴,带着哭腔,“嗯。” “呵,呵呵。” 男人笑出声,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你这样很好,我很喜欢。音音,我喜欢你为我吃醋。” 池音音瞪大眼睛,他低下头,吻了下来。 她本能的抬手,抱住他,闭上眼…… 一室静谧,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呼吸声,以及某些让人脸红心跳的…… 松开时,两颗心似乎贴的更近了。 连分坐两张椅子,都觉得是银河般的距离。 顾西程抱起音音,放在自己身上,端起汤碗喂她。 池音音指了指米饭,“泡汤吃。” 嗯?顾西程挑眉,“不是吃不下?” 池音音:“哭累了,有点饿了。” “好。” 一边喂她,他一边说。 “等你生过,我们就去加国看望城城。以后你想小舅子了,也可以随时过去。我已经叮嘱过崔莉,她会每天跟你视频。可以惦记,但不能过度忧心,知道么?” “知道了。” “真乖。” 吃完饭,顾西程又帮音音洗了澡、泡了脚,喂她吃了药。 两人抱在一起,看着他从来不看的剧和综艺,最后,交颈而卧,一同睡去。 … 后来,顾西程再去附院。 池音音也跟着一起。 她不进病房,就是想跟着。 站在门里往里看,看到唐名可对着顾西程又哭又闹,顾西程耐心的又哄又劝…… 池音音转过身,嘴角抽抽。 她果然,很小气。 心累。 过去长椅坐下,等着男人出来。 手机响了,是姜瓷。 “谢太太?” 上次姜瓷对她提出请求后,她没给回复,这是打来问了吗? “音音!” 那端,姜瓷哭着道,“你在哪儿?能不能……求求你,能不能来看看凌云?” 倏地,池音音站了起来。 “凌云怎么了?他在哪儿?” 边说,边往外走。 “凌云在急救中心!” 什么?池音音大惊,脚步一顿,“怎么回事?” “呜呜……”姜瓷抽泣着,说的断断续续,“凌云他,他游泳的时候,溺水了!” 池音音一凛,浑身汗毛倒竖,“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她满脑子都是不可能! 谢凌云绝对不可能是溺水! 相信姜瓷也是明白的,才会打电话给她。 谢凌云熟悉水性,中学时,还是业余游泳运动员!怎么可能溺水? 除非是,他自己想。 赶到急救中心,姜瓷早迎了上来。 “音音!” 一双眼睛哭的通红,人很憔悴,“就在家里!幸好是在家里……可是,即便是在家里,也还是差点出了事,呜呜……” 她紧握住池音音的手,“是我错了!我一开始就错了,大错特错!但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惩罚在我的孩子身上啊?” 再这么下去,谢凌云这么个大好青年,只怕就毁了。 即便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可言? 谢凌云被转到了观察室。 池音音一个人进去看她,姜瓷和谢中华没跟着,想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病床上,谢凌云闭着眼,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云朵。”池音音轻轻唤他。 谢凌云没睡着,缓缓睁开眼,看到她,眼底瞬间有光,“音音。” 池音音开口艰难,“云朵,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不小心?” “是啊。”谢凌云淡笑,“我也不知道,最近总是这么不小心,控制不住自己。大概,是活得没什么意思吧。” 他说这话时,神色淡然平静,是真正的生无可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964/741580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