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程确实出神了。 烟雾缭绕中,微微眯着眼,眼前浮现唐名可熟睡的样子…… 不是不愧疚的。 他又不是傻子。 他们之间曾经的那点事,他记在心里,想必她也一样,她对自己的期待,他也看在眼里。 他知道,她在渴望什么。 就在前些天,他是有机会的——按照爷爷说的,放弃音音,选择她。 可是,他却没有。 曾为他没了一个孩子的唐名可,他曾深爱过、寻找等候多年的‘小蝴蝶’…… 他还是放弃了她。 他们,终归是要成为过去了。 有些感情要慢慢放下,有些过往,终将成为记忆…… 对他是,对她也是。 从始至终,都是他对不起她…… 池音音轻手轻脚的靠近,意外的发现,这里的阳台,竟然是和荔湾一样的。 ——种满了蝴蝶花! 心尖猛然颤了颤。 嘴角跟着抽了抽,顾公子啊,是既深情且又长情。 再看他,抽烟的样子,寂寥中透着哀伤。 不用想,是因为唐名可。 他在为她种满蝴蝶花的阳台上,缅怀他们的曾经么? 池音音有种冲动,她是不是应该离开? 可是,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们的过去,也已经做好准备了。 只要他是真的喜欢她,对她忠诚,对孩子好…… 她会给他时间,处理好他的过往。 好容易下了决心,怎么能刚开始就放弃? 尽管心尖上,又疼又酸…… 原来,她也是会吃醋的。 进退两难,池音音原地站着,有些出神。 直到,顾西程抽完手上的烟,转过身来,一眼看到了她。 “音音。” 大概是心虚,毕竟刚才他的确在想着另一个女人。 顾西程掐灭手里的烟,拉门进来。 抬起胳膊想要牵着音音的手,“醒了……” 池音音刚好抬起手捋了捋鬓发,没让他碰着。 “……”顾西程皱了眉,心头一沉。 音音是不是看见了?阳台上的那些蝴蝶花?生气了? 池音音扯了扯嘴角,尽量笑的自然。 “嗯,醒了,肚子有点饿了。你忙好了吗?” 嗯? 顾西程有点看不懂,音音没生气?是他想多了? 他尝试着,搭着她的肩膀,揽她入怀。 这一次,音音没躲开。 顾西程松了口气,果真是他想多了。边揽着她往外走。 “刚结束,进来看你睡着,就去阳台抽了支烟。走吧,去吃饭。” “好啊。” 池音音乖顺的点点头,就好像她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想。 只是,手搭在肚子上的时候,她想:还不是时候,现在,还不能告诉他……孩子,是她最后的退路。 吃过午饭,下午,郑刚送池音音去上瑜伽课。 郑刚一向爱笑,今天笑的格外灿烂。 打眼看过去,咧着嘴,两排雪白的牙,“二嫂。” “郑刚……” 池音音习惯性的微笑点头,猛然一顿,察觉到哪儿不对。 “你刚才,叫我什么?” “嘻嘻,二嫂啊。”郑刚笑容灿烂。 池音音皱了眉,“怎么突然这么叫?” “二哥叮嘱的。”郑刚如实道,拉开车门,扶她上去。 “二哥说了,从今以后,就叫你二嫂,不许叫你名字。” 是么? 池音音怔怔的,记起来他们登记那天,周硕叫了她一声‘二嫂’。 当时,就被顾西程给驳回了。 他说——她担不起。 现在,他却主动吩咐他们,改口了? 慢慢的,池音音回味过来,唇角禁不住弯起。 这一声‘二嫂’,可比多少句‘顾太太’,要动听的多,也珍贵的多。 郑刚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微笑的模样…… 看来,音音她,很喜欢‘二嫂’这个称呼嘛。 郑刚先送池音音去上瑜伽课,等她下课后,再送她回文庙街。 下了电梯,今天走道上有些吵。 原来,是隔壁进进出出的,在搬东西。 “咦?”池音音疑惑,正好和隔壁的女主人对视上。 “徐太太,你们这是……要搬家?” “顾太太。” 徐太太笑着点点头,“是啊,我们要搬家了。” 池音音讶然,这么突然? 这公寓是一梯两户的,她记得,当初隔壁是她这边差不多同时装修好,前后脚搬进来住的。 这才住了多久? 怎么就搬家了? 池音音好奇,问了句:“徐太太是这里住着觉得不好吗?” “那倒不是。” 徐太太笑着到,“有人出高价买我这房子,价格合适,我要是不卖,那不是傻吗?顾太太,我还要忙,就不聊了啊。” “哦好,您忙。” 池音音一肚子疑惑,进了公寓。 当晚,顾西程来的时候,池音音把这事告诉了他。 “住着好好的,说搬就搬了。” 顾西程看她噘着嘴,失笑,“一个邻居,搬了就搬了。” “徐太太一家人很好的。” 池音音还是有些顾虑的,嘀咕着,“好邻居也很重要的,不知道会住进来什么人?” “别想了。” 顾西程搂着她,两人靠在沙发上,他陪她看电视。 “搬进来不就知道了?” 低头亲亲她,“过两天,我要去趟美国。” “?” 池音音蓦地抬头,说不清缘由的,她有种预感。 “是公事?” “不是。” 果然,顾西程摇了摇头,如实道,“去见个人——烧伤科专家。” 预感应验了,是为了唐名可。 池音音心情一下子变成沉重,低着头,没说话。 顾西程抱着她,胳膊紧了紧。 “音音,我得把她治好。” “嗯。”池音音点头,极轻的应了一声。 “别生气。” 顾西程端的是小心翼翼,“我不想瞒着你,等你发现了,再发脾气。不生气,嗯?” “没……” 她的确没生气。 她只是,有些小气。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脸颊埋进他胸膛,“早去早回。” “好。” 顾西程抬手,捏着她的下颌,嗓音低哑到极致。 双眸幽暗,“我要吻你了。” 池音音攥紧双手,缓缓闭上眼,“……嗯。” 他吻下来的时候,池音音心跳快的,像是辆车相撞般! 嘭!要把她的胸膛击穿。 她不自觉的抬起手,勾住他的脖颈,紧紧的抱住他。 顾西程的眼底,顿时如残血般,“音音,你想要我的命吗?” 她又不是不知道,她如今的情况。 “……”池音音听不懂,她怎么就要他的命了? 茫然的样子,楚楚生动。 顾西程束手就擒,笑了,亲亲她,“给!你要什么,都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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