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心思,夜里睡的不算沉。 早起时,池音音发现,她的脚肿了,像只发面馒头。 拿手指摁一下脚背,下去一个坑。 哎,轻叹口气,随着孕期延长,各种并发症都出来了。 洗漱吃过东西后,池音音换上衣服出门了。 之前和林芜说好的,要去看望她母亲。 经过菜场时,买了些丑橘,看上去丑,吃着巨甜。 林芜家住在江城南城,一片比较老的别墅区。 林家发家早,生意一直做的不大不小,一家人生活富足。 只是,最近出了些问题。 林芜来给她开的门,见面就笑着嗔到,“天这么冷,跑来干什么?” 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往里走。 “快进来!别冻着宝宝。” “阿芜,是谁来了?” “妈,音音来了。” 林芜笑眯眯的道,“音音买了你最喜欢的丑橘,剥一个?” “好啊。” 林母笑着和池音音打招呼,“音音来了啊,哎哟,肚子这么大了……还特意来看我。” “没事儿。” 池音音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我现在不上班,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活动活动身子。” “一会儿留下来吃饭。” “那当然,难道我还跟您客气吗?” “哈哈,说的是!” 在林家吃过午饭,又坐了会儿,池音音才起身告辞。 “我送你。” 林芜挽着她,“看你坐上车,我才放心。” 俩姐妹手挽手,一同出了门,慢悠悠往小区门口走。 正走着,后面一阵汽车鸣笛声。 林芜赶紧挽着池音音避到一旁,忍不住吐槽。 “谁啊?小区里鸣笛,素质呢?” 池音音轻嗤,没当回事。“林医生要允许,世界的参差嘛。” 车子从他们身边经过,她不经意的扫了一眼。 突然,顿住了。 车窗玻璃没全部合上,她看见了里面的人。 不止她,林芜也一样看见了。 “音音?” 池音音侧头,眨眨眼,“你也看见了,证明我没看错,是唐笑微,对不对?” “是啊。”林芜连连点头,“我还以为,是我眼花呢。” “奇怪……” 池音音蹙眉,嘀咕。 “她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是池家有亲戚朋友住在这里?可她的印象里,并没有这么一位亲戚。 最可疑的,是唐笑微不是一个人。 林芜:“开车的那男的,是谁啊?你见过吗?池家的亲戚,还是唐家的?” “不是池家的。” 池音音摇摇头,“我记得,唐笑微没有亲人,父母早就过世了,她是一无所有嫁到池家的。” 小三上位的人里,唐笑微算是很‘励志’的了。 林芜猜,“那是朋友?” “不知道。”池音音摇摇头,笑道,“也许吧,不关我的事,懒得管。” “也是。” 到了小区门口,林芜把音音送上车,看着车子开走,才算放心。 “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知道了。” 池音音挥挥手,跟车走了。 脑子里还在想着,唐笑微和那个不知名的男人…… 那男人,池伯年认识吗? 只是,池伯年目前还在icu,虽然清醒了,但还很虚弱,只能探望,不能沟通。 再者说了,这是他们家的事,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回到文庙街,池音音准备睡午觉。 抱了软枕来,放在脚那一头,用来踮脚,缓解脚肿症状。 昨晚没睡好,窗帘一拉,一室静谧,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香甜。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精神好了很多。 拉开窗帘,外面又飘起了飞雪。 顾西程的电话,便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音音。” “嗯。” “听声音,刚醒?” “嗯,是。” 刚睡醒的音音,没起床气的话,就显得很乖。 顾西程低低笑了,“在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闲着呢。” 池音音喃喃道,“外面下雪了,好想出去玩雪啊,堆个雪人……” “不行!” 话没说完,被男人严肃的喝断了。 “太冷了,受冻了还了得?” “我……” 池音音有些心虚,奈奈的道,“就是想想……” “快别想了。” 他像是怕她想多了,就会忍不住实践一样。 “想点别的,好吃的,好看的剧,或者,有想要的,告诉我。” 池音音忍俊不禁,他还知道剧呢。 蓦地,想起那个‘春心动’的梦…… 心念一动,她逗他,“哎……除了雪,别的我都不想呢。” 顾西程:……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就这样,挂了吧。” 一放下手机,池音音忍不住笑出声。 这会儿,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看不到,有点可惜啊。 去浴室洗了把脸,门铃响了。 池音音没多想,每天这个时间,差不多就该有人来送饭了。 这两天郑刚不在,也有别人来。 结果,她跑去开门一看。 站在门口的,赫然是顾西程。 男人肩头披着雪,额前垂着的发丝也沾了湿意。 他回来了? 这么说,刚才他们通话时,他就已经快到楼下了吧。 “音音。” 男人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抱着条毛毯,团成了一团。 池音音疑惑的瞄了瞄,“这是什么?” “好东西。” 顾西程睨了她一眼,却又不是生气,“有些人啊,刁钻的很,给我出了个难题,以为能难倒我么?” 什么啊? 池音音怔忪。 “快进来。” 他卖了个关子,牵着音音往里走。到了里面,把东西放下,神秘兮兮的抱着那团毛毯。 “这个……”池音音不由猜测,“该不会,里面有东西?” “聪明。” 顾西程龇牙笑,打开毯子,“看!” “!!” 毯子打开的瞬间,池音音先是一愣,随即蓦地捂住了嘴巴,又惊又喜。 里面竟然包裹着一个雪人! 尺寸不大,20公分高的样子。 但是捏的很好,胖墩墩的很可爱,虽然没有五官,但丝毫不影响。 “来。” 他握住她的手,“摸摸……两只手都可以摸一摸。” “嗯!” 池音音抬起手,一起包住了小雪人。 冰冰凉凉的触感,身在暖气房里,不冷,反而觉得很舒服。 “好可爱。” 抬眸看着他,“这是哪儿来的?” “你说呢?” 顾西程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当然是我捏的——” “当时我都准备上来了, 某人突然跟我说要玩雪,害的我又下去一趟,耽误这半天。” 说着,站起身。 “我上个洗手间,自己玩儿,不许玩太久啊。” “……哦。” 池音音笑着点头,鼻子眼却又有点酸。 她随口那么一说,他就当真了…… 从小到大,对她有求必应的人,谢凌云是第一个,他是第二个。 谢凌云已然错过,那么……他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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