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背对着他,池音音面红耳赤。 “那我敲门,你别让我进来啊!” “有什么问题?” 顾西程完全不在意,天经地义的口吻。“你看我,还看的少了吗?” “……” 池音音语滞,那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吗?懒得和他争辩。 看她羞得不敢转身,他笑道,“怎么还不好意思了?昨晚,不是你把我扒光的吗?难道我自己动的手?” “!” 池音音才想起来,她是来干什么的,手里还捧着他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还要不要?” “要啊。” 顾西程笑着朝她走过去,伸手去够衣服,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给你看是理所当然,这么出门可不行。” 池音音脸更热了,身子侧开,躲开他。 “你快点!穿上出来!” “哦。” 等顾西程收拾好出来,池音音已经摆好了早餐。 “吃吧。” 顾西程坐下,扫了一眼。 白米粥,牛奶,三明治,煎饺,小笼包……中西结合,丰盛的很。 他一蹙眉,“咖啡呢?” 早上他习惯喝黑咖啡,否则,根本没法清醒。 “没有。” 池音音摇头,眸光坚定,“没有咖啡,喝粥吧。” “不要。” 顾西程果断摇头拒绝,“我喝不惯这个,我要咖啡。”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池音音有点不高兴了,凶巴巴的,“你自己算算,你最近,吐过几次,闹过几次胃疼了?” 男人不说话了。 确实,闹过好几次了。 “黑咖啡太刺激。” 池音音给他剥了只白水蛋,放进白米粥里,“必须要戒一段时间。” “音音……” “快吃吧。” 他想要申诉,被她给驳回了。 “还有,你今天问一下周硕,看看,最近哪天有时间,最好能抽出个半天来,要是太忙,2到3个小时也行。” 顾西程正握着勺子,跟吃药一样往嘴里送米粥。 听她这么说,问到,“是有什么事么?” “嗯。” 池音音点头,“我认识个中医,是江大中医学主任,带过我的课,昨晚,我和他联系过了,请他给你看看胃。” 胃的毛病,没到需要开刀的程度,还是中医调理来的更好。 闻言,顾西程喜上眉梢。 昨晚他睡着后,音音默默做了这些,为了他? 所以说,他这些日子围着她转,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效的! “特意给我约的?” “是啊。” 池音音想到他昨晚的控诉——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好笑的道,“不用感谢我,应该是我感谢你。就当是,你给城城输血的谢礼吧。免得有人说我没良心。” “那我不要了。” 顿时,顾西程脸一沉,“这中医,谁爱看谁看吧。” 嗯? 池音音讶然,杏眼圆睁,“为什么不要?” “你说呢?” 顾西程斜睨着她,恨不得掏出她的心来看一看,究竟是不是凉的? “我是城城的姐夫,给他输血,是应该的,用不着谢礼!既然你说是谢礼,那我不收!” “……”池音音张了张嘴,“顾西程……” “不用劝!我不看。” 顾西程狠狠咬了口三明治,“就让我小病熬成大病,最好一了百了!” 这…… 怎么又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好吧。” 池音音哭笑不得,不得不退一步。 “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 “不够!” 顾西程勾了勾唇,颇有得寸进尺的意思,“你想想,怎么哄我看医生?” “?”池音音茫然,不解。 想了好一会儿,依旧无解。 “你啊……” 惹得顾西程都没了脾气,却又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四目相视,他的眼睛太亮……池音音一怔,心跳跟着加快。 其实,她隐约是明白的。 只是,有些话,不想说开。只怕说开后,他们就难以维持现状了。 “池音音……” “别说!”池音音不安的,打断了他,“拜托你,什么都别说,好吗?” 蓦地,男人扣住她的下颌。 眼角带笑,又带了一丝恨意。 “你要我别说,但其实,你什么都明白。你这样光接受我的好,却连个说法,都不肯给我,池音音……渣女就是你这样的吧?” 池音音愕然,渣女?她? “怎么,你还委屈了?”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下颌的肌肤。 温润中,略带粗粝感。 “我在追求你,为你做什么,都是我应该的,但我,需要个说法,音音,你如今承认我……是你男人么?” “!!” 池音音一凛,眸光骤然紧缩。 倏地,别开了脸。 “我们不是说好了……” “说什么说好了?” 顾西程眸色暗了一度,收回了手,“你说过,你不是无知少女,那你告诉我,我要是不想得到点什么,我凭什么对你有求必应?朋友么?” 男人禁不住冷笑。 “即便是朋友,也该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咚咚。 是池音音的心跳声。 他的意思,她不是完全不懂。 但她以为,时间久了,只要她不回应,他就会放弃…… 可是,他不但没有放弃,反而变本加厉。 而且,还这样明晃晃的摊在了她面前! 池音音开口艰难,“顾西程,我的意思,之前说的很清楚了,现在也依旧没变。” “池音音。” 顾西程浅浅而笑,伴着苦涩,“我想要个追求你的机会而已,是不是这么难?” 眉眼一掀,颇有些犀利。 “而且,你最近对我这么好……难道不是在暗示我,我有机会?” 池音音一凛。 不是的! 她对他好,是因为,他是孩子的生父…… 可这话,池音音说不出口,她有太多顾虑…… 唯有沉默。 数息后,顾西程没了胃口,放下碗筷,“我吃饱了,先走了。” 随即起身,往外走。 直到大门关上,池音音才抬起头,神色纠结复杂。 追求她的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了。 以前,她听一次、气一次,还要骂他一次!可这一次,却没有。 她的手不由轻轻放在了肚子上。 她不装糊涂,明白原因在于,肚子里的这个宝贝。 有些事,终究是变了…… 没什么胃口,慢吞吞的吃过早饭。 手机响了,是顾西程发来的信息。 “我后天下午四点以后能抽出空来。” 意思不言而喻,他同意跟她去看医生了,虽然她并没有哄他。 池音音先是一笑,随即,心口却变得沉甸甸的。 他对她,是越来越顺从,越来越纵容了。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追求,以前,有过谢凌云。 但,即便和谢凌云比,顾西程也不差什么了,甚至,有过之。 尽管,这种有过之,有财力地位因素的加持。 这一晚,池音音做了个梦。 梦里面,有个男人在亲吻他。 吻得她喘不过来气,惊的她从梦中醒来,“别闹,顾西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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