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来开门,看到顾西程的瞬间,怔了怔。 是他。 这么巧,他今天,自己来了。 “音音。” 顾西程没急着把饭盒递过去,深邃的双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那样子,就好像猫儿见到了鱼儿…… “今天雪好大。” “?嗯,是。” 池音音有些迟钝,点点头。“一会儿,你路上,开车小心点……” “……好。” 顾西程还是没把饭盒递给她,而是越过她,径直往里走。 站在鞋柜前,停了一秒。 问她,“我的拖鞋,还在吗?” “呃……” 池音音不知道怎么回答,事实上,已经不在了。 “知道了。” 顾西程扯扯嘴角,脱了鞋,穿着袜子往里走。 “太重了,我帮你拿进去,放好我就走。” “……哦,谢谢。” 池音音跟着他进去,看他慢条斯理的把饭菜一样一样拿出来。 她的心,却渐渐纠结起来。 机会,就摆在眼前…… 眼前的男人,可以拯救林薄! 她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可是,林薄不一样,他是林芜的哥哥! 说林芜的哥哥就是她的哥哥,可能有些夸张,但半个哥哥……还是称得上的。 爱屋及乌,同样适用于闺蜜情。 “好了。” 顾西程收拾好,定定的看着她。 “那我……走了?” “……” 池音音张了张嘴,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她没说‘慢走’,而是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你渴不渴?喝杯水吧?” 嗯? 顾西程挑挑眉,“好啊。” “稍等。” 池音音走到饮水机边,拿杯子倒水。 顾西程则眯起眼,忍不住勾唇。看的出来,音音动摇了! 为了林芜,她要朝他开口了! 只是,似乎还有些挣扎? 没关系,他等得了的。 池音音倒了水,转过身来,递给他,“给……温水,对你的胃好。” “谢谢。” 顾西程接过,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觑着音音,思量着她怎么还不开口?要挣扎多久? “啊,有点累。” 他忽而拉开椅子,索性坐下了。 “我坐一会儿,不介意吧?” “不介意!” 池音音连连摇头,顺势,也坐下了。 不太自然的笑着,“外面雪下的挺大的,正好,避一避。” “嗯。”顾西程好笑的看着她,还挺会说。 池音音说完就后悔了,懊恼的低下头,她这说的什么东西啊? 没一会儿,顾西程放下了水杯。 瞄了眼餐桌,“你不吃吗?放着一会儿凉了。” “哦,吃的。” 池音音心不在焉,乱七八糟的。 “要不,一起吃?这些,挺多的。” 顾西程挑挑眉,“你邀请我?” “……”池音音咬了咬唇,忍着心底的不齿和羞臊,点头。 “是,我邀请你……” “好。” 话音未落,男人已然答应了。 不止于此,甚至起身,去拿餐具了。熟门熟路的,如同这里是他自己家。 “吃吧。” 两人相对而坐,他拿公筷给她夹菜。 而后端起自己的碗,扒了两口米饭,“我还真有点饿了。” 池音音一听,忙给他夹菜,“那你多吃点。” “嗯……” 顾西程咬了口丸子,夸赞道,“这个丸子,味道不错,嬢嬢的祖传手艺。” “你喜欢吗?” 池音音拿起公筷,“还有好多,那我再给你夹……” 说着,已然夹起一只,准备送到他碗里。 “啊……” 哪里知道,顾西程却朝着她,张开了嘴。 意思很明显,要她直接喂到嘴里。 这…… 池音音迟疑了,她是有事求他,想要讨好他。 可喂他,未免太…… “快点啊。” 顾西程浑然未知的催促,“嘴巴都酸了,你到底想不想让我吃?” “……哦。” 咬咬牙,池音音把丸子塞进了他嘴里。 “嗯。”顾西程满足的眯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好吃。” 呵呵。池音音干涩的笑着,想要提林薄的事,但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眼看着,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 顾西程放下碗筷,“吃饱了……” 他要走了? 可她还没开口呢。 “喝碗汤吧。” 池音音端起他的碗,盛了满满一碗,“嬢嬢炖的汤最是一绝。” “那是。” 顾西程笑着道,“嬢嬢知道,这是送来你这里的,都是一早就炖上的。” “嬢嬢费心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眼看着,汤也喝完了。 顾西程懒洋洋的,拿纸巾擦了擦嘴。 “差不多,我……” “要不,我再给你切点水果吧?” 池音音怕他要走,急急问,“有草莓和樱桃,还有芒果,你喜欢什么?还是,都来一点?” 说着,已然站了起来。 “音音。” 起身的瞬间,顾西程搭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黑眸灼灼,“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嗯?”池音音讶然,误会什么? 顾西程笑了,“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不想我走?” “不,不是!” 池音音吓了一跳,连摇头带摆手。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是么? 男人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要不要否认的这么快? 算了,不逗她了。 再继续逗下去,他要先被气死了。 顾西程收回手,“那你是有什么事吗?” “……”池音音微怔,“你,看出来了?” “这还能看不出来?” 顾西程站起身,摁住她的肩膀,“你啊,满脸都写着——我有话要说。别动,我去弄水果。” 他不是第一次来,东西放在哪里,他很清楚。 池音音没阻拦,只是跟在他身后。 看他去了趟阳台,拿来芒果,又从冰箱里取出草莓和樱桃,又是洗,又是切。 终于,硬着头皮开了口。 “我其实,是有事想要麻烦你……” “嗯。” 顾西程看了她一眼,“说说看,具体什么事。” “是这样的。” 池音音把林薄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期盼的看着他,“这事,麻烦吗?” “麻烦。” 顾西程切好了水果,拉着她坐下,把叉子递给她。 “对你来说,也麻烦吗?”池音音诧异。 她还以为,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顾西程往嘴里扔了颗草莓,不紧不慢。 “搬一块石头,需要多大力气,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因为,石头的重量是相同的,你明白吗?” 池音音:…… 他的意思是,就是会耗费他的精力吧。 这么说来,他是不想帮忙了? 池音音抿抿唇,有点苦。 “我明白了,我这么贸然开口……很抱歉,就当我没说过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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