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佩佩一直追到了洗手间门口的盥洗台。 顾西程胃里翻涌,趴着台子在吐。 他今晚没吃什么东西,一肚子都是酒,十分不舒服。 “顾总。” 朱佩佩又是着急,又是心疼。 一手拿着瓶水,一手拿着纸巾。 等着一会儿给他漱口,擦嘴。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池音音来时,看到的便是朱佩佩对着男人嘘寒问暖,一副关切的样子。 原本不想来,结果,还是过不了良心这一关。 毕竟,他是因为她才会遭这罪。 不过…… 池音音眨了眨眼,看起来,他并不需要她。 倏然,转身离去。双手默默攥紧,修剪圆润的指甲嵌入掌心,指尖隐隐作痛。 这边。 顾西程几乎把胃吐空了,人也舒服了许多。 “顾总。” 朱佩佩赶紧递上水和纸,“给……您漱漱嘴,擦一擦。” 顾西程瞄了她一眼,没有接。 反而问她,“你怎么在这儿?音音呢?” “?”朱佩佩怔住。 张了张嘴,“她应该还在包厢里……” 说着,不自觉的抱怨起来。 “我有让她过来的,可是,音音她不肯。” 然后,再度把水和纸巾往顾西程面前递了递。 “顾总,给。” “不用。” 顾西程眼角都没扫一下,自然也没接,捧了两捧凉水,简单漱了嘴,甩甩了水渍,径直返回包厢。 可是,回去一看,哪里还有音音的身影? 他蓦地扫向朱佩佩,眼神里是满满的责备。 “你不陪着她?跟着我做什么?” “我……”朱佩佩张口结舌,委屈的不行。 他这是什么话? 难道,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帮他看着池音音?她是池音音的陪衬吗? 音音不在这儿了。 顾西程也没心思再继续待下去,何况,他只走开了一会儿,想必音音没走远。 现在去追,说不定还能追上。 果然,等他取了车开出去,在第一个路口,看到了音音的身影。 池音音小心翼翼的慢慢走着,要去地铁站乘车。 然后,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了她身侧。 “音音。” 顾西程下了车,小跑着,站在她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池音音微怔,他没事了? 仔细看,男人的脸色比平时要白,呼吸频率也略快。 不是没事的样子。 有心劝两句:“顾西程……” “音音。” 她刚一开口,男人走近两步,脑袋一低,靠在了她肩上。 不但如此,开口是满满委屈的腔调。 “我不舒服,我刚才吐了。” 怕他倒下来,池音音站着不敢动,又想摆脱他。 “不舒服你看医生啊。” “嘁。” 果然,男人笑了,“嗯,对,所以,我这不是来看医生了吗?池医生,我不舒服,胃好疼,你给我看看。” 一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贴在了自己胃部。 又来? 池音音皱着眉,想把手收回来,“你别闹!没医没药的,我怎么给你看?你去医院!” “我不。” 顾西程固执的像个孩子。 “反正我不去医院,你要是不管我,那我就让我疼死好了。呃!” 没说两句,又捂住了胃。 “音音!” 郑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着急又为难。 “二哥最近,胃一直不太好。他也不肯去医院,你就行行好?” 池音音没答应,“先把人扶上车!” “欸,好。” 郑磊以为她同意了。 可是,快到附院的时候,池音音却说,“停在前面那个路口。” “哦,好。” 郑磊不明所以,却只能照做。 连二哥都对音音言听计从,何况他? 车子停好,池音音闭了闭眼,“你松手,我下去一下。” 顾西程以为她要走,像只八爪鱼一样,趴在她身上,脸颊在她颈窝里蹭。 嘟囔着,“我疼,不舒服。” 池音音扶了扶额,一个头两个大。 看他脸色越发不好,隐隐出了冷汗,知道他不是装的。 “我不是要走,我下去给你买点药,马上回来。” “让郑磊去。” “不行。” 池音音摇头,“他不知道买哪一种。” 接着仔细问他:“你的胃是怎么不舒服?是空腹的时候疼,还是吃饱了疼?怎么个疼法?” “嗯……吃饱了疼。” 顾西程认真回答,他这一阵子,食欲也因此不怎么好。 “胀疼,有时候,像火烧。” “我知道了。” 池音音道,“我去给你买药。” 终究还是怕她就这么走了,顾西程吩咐郑磊,“你陪着音音。” “好的,二哥。” 这路口就有家药店,池音音之所以让停在这里,就是为了买药。 郑磊跟着她进了药店,池音音对药剂师说明了情况。 “好的,稍等。” 药剂师去拿药了。 “音音。” 郑磊看着池音音,吱吱唔唔,“其实,二哥……他,是真的喜欢你。” “?” 池音音一怔,是么? 不过,郑磊是他的人,替他说话也正常。 看出来她不信,郑磊有些着急,“是真的!二哥这胃病,就是因为你!” 池音音讶然,“因为我?” “是!”郑磊忙不迭的点头,“从你和谢凌云那事儿之后,二哥就一直烟酒不断,后来你们闹离婚,就更变本加厉了。” 想想补充了一句,“说是把烟酒当饭吃,也不夸张了。这么个搞法,胃能不坏吗?” 池音音皱了眉,沉默片刻。 摇摇头,“这只是你的想法,据我所知,唐名可的情况一直不太稳定,他应该是着急担心她,和我没关系的。” 这…… 郑磊语塞,音音怎么就不信呢? “您好,您的药。” 药剂师拿了药,出来了。 “谢谢。” 取了药,池音音又让郑磊去买水,“要温的。” “好,知道了。” 两个人回到车上。 池音音把药和水喂给顾西程吃了。 顾西程很听话,吃药、喝水,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眼睛都不舍得眨。 池音音一抬眸,撞上他亮到火热的眼神。 “音音。” 顾西程乘势握住她的手,低低喃喃,“就算不喜欢我,你至少也不讨厌我,对不对?” 否则,怎么会为他忙前忙后? “不是。” 池音音抽出手,“你想多了,我是医生,职业习惯和职业道德使然,不会看着病人不管,仅此而已。” “音音……” 池音音转身,推开车门。 “对了,我建议你,你的胃,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 说完,下了车。 这里离文庙街只有几步路,她走回去就好。 车里,顾西程蓦地扬起手,把手里的水一扔! 瓶口没拧紧,一瓶水,撒的到处都是。 … 池音音走在路上,接到了林芜的电话。 “阿芜。” “音音,城城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瞬时,池音音停下了脚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 “嗯,是……合适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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