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个子很高,身形挺拔,偏瘦,劲瘦的那种。 因为顾西程的缘故,池音音猜,他应该是长年健身的。 模样带点混血的特征,五官深邃,尤其是一双欧式的大眼睛,眸色褐中带点蓝。 也许是养尊处优的关系,皮肤很好,看不出什么大的细纹。 只不过,从他通身透出来的气质来看,不难判断,男人已到中年。 池音音听了一会儿,男人口中碎碎念着的,是法语。 “您好。” 池音音试探着,用法语跟他交流。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啊。”男人一怔,随即面露喜色,“你会法文?” “一点。”池音音微笑着点头。 自然,这是她谦虚的说法。 曾经,她可是靠翻译养活过自己的。 “太好了。”男人指着上面的点单灯牌,比划了一下。 “我是想要……” “好的。” 池音音记下了,微笑着去看店员,“他要柠檬水,少冰。” “好的。” 店员松了口气,要说英语,大致能会一点,可这位偏偏说的是法语。 “先生,您这里扫码。” 扫码? 男人再度犯难,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先生,我来吧。” 好人做到底,池音音帮男人扫码付了款,幸好,只是一杯柠檬水。 要是贵的,她还得考虑一下自己的钱包。 “我要一份双皮奶,和他的柠檬水一起付吧。” “好的。” “谢谢。” 男人感激不尽,接过店员递来的柠檬水,连声道谢。 “小姑娘,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 池音音拿好她的双皮奶,笑着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 男人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嘴角慢慢扬起。 低低的,自言自语。 是非常蹩脚的中文:“是个好姑娘。” 好姑娘池音音拎着双皮奶,看店里的人不多,空位子挺多的,于是找了个位子在店里吃。 天冷,免得拎回去凉了不好吃了。 刚打开包装,吃了两口。 “你好。” 抬头一看,是刚才那位中年帅哥。 池音音微笑,“您好。” 中年帅哥指指池音音对面的空椅子,“我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 “谢谢。” 中年帅哥坐下,有些不太好意思。 “是这样的,我会在江城逗留一阵,我的中文不太好,想找个法文翻译——不知道,能不能聘请你?” 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名片放在了池音音面前。 池音音看了下,是家跨国贸易公司。 她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答应,但我并不是专业的。” 主要是她肚子大了,跑生意的场合,不是太合适。 “这样啊……” 中年帅哥显见的失望。 “这样吧。”池音音考虑了下,“我有认识法语专业的同学,可以介绍给您。” “是吗?”中年帅哥一喜,“那也可以的。” 接着道,“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好。” 因为他没有微信,池音音就和他互换了手机号以及电子邮箱。 “我找到了,再联系您,我会尽快的。” “太感谢了。” “不客气。” 因为和中年帅哥聊了一会儿,耽误了点时间。 出了奶茶店,池音音直接去了江大后街。 中午,她约了池伯年一起吃饭。 她先到的,等了十几分钟,池伯年也到了。 连声道歉,“我来晚了,路上积雪,有点堵车。” “没事。” 池音音不在意,给他倒了杯热水。 “谢谢。” 服务生过来,请他们点单。 “我看看。” 池伯年接过,按照音音的喜好,点了不少。“这些够了么?” “够了。” “那行,不够再点。” 对于女儿主动约自己吃饭,池伯年是意外且激动的。 问东问西,“最近好吗?孩子还好吗?” “挺好。” 池音音回答的敷衍,并不愿意多提。 听着他絮絮叨叨,隐隐不耐烦。 突然开口,“捐肝的事,我会跟城城说。” “?!” 闻言,池伯年大震,瞳孔几乎要碎裂开! “你……说什么?” 池音音没有重复,因为,她知道池伯年听清楚了。 接着往下说,“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音音……” 池音音不敢停顿,她怕停下来,她就会改变主意了。 她望着池伯年,坚定而决绝。 “我不会告诉城城,你们是什么关系。而你,你们一家,都把嘴巴闭好了!” “城城以为他的爸爸,和妈妈一样,早就不在人世了!” 说到这里,池音音忍不住哽咽,睫毛轻颤。 “我会告诉城城,他只是救一个经常来看望他的伯伯。” “音音,我不……” 池伯年试图开口,可是,却再度被打断。 “你听好了,我要你,永远别试图去认城城!他十四年没叫过一声爸爸,以后,也不需要!” 眸底,渐渐泛红。 “能答应吗?” 她问,一错不错的望着池伯年。 “能答应,就回去叮嘱好你的妻女,我会和城城说。” “音音。” 而池伯年,已经是泪眼婆娑。 哽咽着,极力隐忍,“我对不起你,我不配……” 呵。 池音音轻嗤,从眼底到心尖,都酸涩的厉害。 “没什么配不配的,我再怎么不愿意承认,我和城城的身体里,都流着一半你的血。” “音音……” “你也不用感谢我们。”biqubao.com 池音音浅浅弯唇,“我自己是无所谓的,我只是不希望,有一天城城被人指着脊梁骨,说他对着自己生父,见死不救……仅此而已。” “呜,呜呜……” 池伯年突然捂住脸,痛哭出声。 “对不起,音音,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城城!” 池音音别开了脸,不去看他。 事到如今,忏悔,毫无意义。 再深刻的忏悔,都弥补不了已然过去的十几年岁月…… 晚上六点多钟,顾西程到了文庙街。 池音音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是一部原声英剧。 “起来坐坐,醒醒神,不然一会儿吃饭没胃口。” 顾西程换了鞋,拎着一束白玫瑰。 从她上次说了不喜欢红玫瑰后,他就改成了白玫瑰。 放在花瓶里,深水养着,隔两天会换一束。 现在,他就在更换新的一束。 把旧的扔进垃圾桶,新的放在水桶里醒着,给花瓶清洗干净,装上水。 池音音起身,走过来。用手拨了拨花瓣,幽幽的道。 “顾西程。” “嗯?”顾西程扭头,看着她。 她却没看他,依旧看着花瓣,问他,“你为什么总给我送花?是以为,我喜欢花吗?” 抬眸,看向他。 “你为什么以为我喜欢花呢?是因为,唐名可喜欢花……” 唐名可喜欢花,喜欢蝴蝶花。 于是,他给她种了一露台,还贴心的给她送去了医院。 “所以你认为,所有女人,都应该喜欢花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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