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程再一次：…… 火气这么大？就这么不愿意他来？ 虽然，来之前他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此刻，还是避免不了失落。 可失落又能怎么样？ 蓦地，他想起了什么。 凑到池音音耳边，闻声问她：“刚才酱肘子是不是没吃够？” “？” 池音音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突然转变了？ 但她瞬间的表情，还有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证明男人说对了。 “知道了。” 顾西程忍俊不禁，“我去给你点一份。” 起身时，轻笑着嘀咕了一句，“像个孩子似的。少吃一块肉，也要跟我发脾气的。” 喂！池音音愕然，想要叫住他，吃块肉就像孩子了？ 还有，他好奇怪啊。 是她想多了吗？ 他今晚这样，就好像……他们又回到了当初一样。 没一会儿，酱肘子上来了。 顾西程直接给端到她面前，语调越发温和，“吃吧，你一个人的——这顿庆功宴的费用，记在我账上了。” “顾西程……”池音音皱了眉。 “嗯？” 池音音欲言又止，算了，人太多，问了不合适，等一会儿吧。 拿起筷子，伸向酱肘子。 顾西程扬唇低笑，连日来忙碌带来的疲惫，都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大概是胃得到了满足，两块酱肘子吃下去，池音音心平气和了许多。 虽然对顾西程算不上热情，但刚见面时那股火气散的差不多了。 见顾西程没怎么吃东西，礼貌的问了一句。 “你不饿吗？” “嗯。”顾西程颔首，“刚下飞机，没什么胃口。” “那就喝点粥吧。” 池音音道，“这儿的海鲜粥还不错，要来一份吗？” “好。” 于是，池音音起身，去点了份海鲜粥。 顾西程喝了两口热粥，觉得舒服些了，“谢谢。” “不用谢我。”池音音摇摇头，“花的是你的钱，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 她发现，他喝粥的时候，左手扶了两下胃部。 以前，没见他这样过。 医生的职业习惯使然，池音音不免疑心，多问了两句。 “你怎么了？胃不舒服？” “看出来了？” 顾西程失笑，夸她，“池医生不亏是杨主任的高徒，观察仔细，专业判断精准。” “严重吗？” 池音音没心情跟他说笑，“有没有看医生？做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 “没看，也不用。” 顾西程摇头，漫不经心，“小毛病而已，不用那么在意。” 既然他这么说，池音音选择了闭嘴，没再多说。 她只是医生，给了建议就够了。 再多说，就越界了。 吃过饭，同事们还要去唱k。 顾西程问音音的意见，“我们去吗？” 我们？池音音皱了眉，摇头，“我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 “那行。” 顾西程过去和慕老大、杨淮清说明情况，“音音身子重，我们就不过去了——两位主任和大家好好玩儿，费用都记在我账上。” “顾总，您太客气了！” “都是自己人。” “那顾总，您带着音音慢着点，我们就先走了。” “好，两位主任慢走。” 把人都送走，顾西程才过来找音音，“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池音音仍旧坐着，没有动，“我有话和你说。” “是么？” 顾西程笑笑，在她身侧坐下，“你说吧。” 有些话，池音音不问清楚，今晚都会睡不着。 “我是想问你，今晚过来，是作为项目组投资人，给慕主任和杨老师面子，还是……因为我？” 没想到她问的这么直接，顾西程笑容有些挂不住。 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池音音摇摇头，如实道。 “但我希望你是前者……” “当然是前者。” 紧跟着她的话音，顾西程轻嗤着，似笑非笑，“难道说，你以为，我是因为你？” 池音音没说话。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她确实这么想了。 “呵呵。” 低低的笑从男人喉间溢出，眉眼轻佻，“池音音，你还蛮有意思的。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我会纠缠一个对我没意思的女人？” “这世上是没有别的女人了么？还是说，我没人要？” 池音音一凛，当然，都不是。 是她，自作多情了。 但同时，也深深松了口气。 她站了起来，“抱歉，是我杯弓蛇影了。我只是，不想和你再回到以前那段不健康的婚姻关系中去。” 不健康的婚姻关系么？ 顾西程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给捏住了，狠狠攥着，用力积压！ 几乎要被捏爆般。 面上却仍是淡笑，“彼此彼此，我也一样。” 他也跟着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不是要回去休息？我送你——” 怕音音拒绝，补充道。 “放心，我说了对你没心思，就是没有。我的教养，不允许我放任一个孕妇深夜独自回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池音音算是打消了疑虑，“那麻烦你了，谢谢。” 稻香村距离文庙街有些远，路上不怎么堵车，但也开了半个小时。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池音音下车。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上去了。再见。” “再见。” 顾西程甚至都没下车，坐在车里，默默的看着音音转身往里走。 那么一瞬，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再也维持不住了。 扬起拳头，狠狠砸了下方向盘！ 他这是在干什么？ 几天没好好睡一觉，巴巴儿的赶回来，就为了换她这么个冷脸？ 外加更加明确的划清界限？ “呃。” 突然，胃部一阵绞痛，顾西程皱眉，抬手捂住了胃部。 前段时间酒喝的太多，胃变得很脆弱，再加上这两天饮食作息太乱，胃又不舒服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赶回来。 傅季白问他，爱音音么？ 爱不爱，他不知道。 他只是惦记着她的邀请，于是赶回来了…… 可音音她，压根不稀罕呢。 傅季白说，他一天都没追求过音音……她凭什么喜欢他？ 可看这架势，即便他追求，她就会喜欢他了？ 痴人说梦！ … 下个礼拜，在临市有个专科交流会，杨淮清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池音音。 因为要离开一周，池音音去看望顾洛浦时，特意跟他告假。 “爷爷，我要出差一周，明早起就不能来看您了，您要乖乖听医生护士的话哦。” “好，爷爷一定听话。” 顾洛浦笑着点头，状似不在意的问，“西程怎么又没和你一起来？” “他忙，我也忙，时间总凑不到一起。” 对这个问题，池音音已然能应对自如了。 “我们这样错开过来，爷爷时时有人陪，不是更好吗？” “也是，音音说的对。” 顾洛浦面上虽笑着，心里的疑惑却更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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