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最初的震惊，池音音慢慢冷静了下来。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见她这反应，顾西程基本已经肯定，她确实是被冤枉的！ 好歹做过夫妻，他还是有些了解她的。 只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他望着她：“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哈？ 池音音越发想笑了，于是，她笑出了声，“哈哈……” “音音。”顾西程皱了眉。 “抱歉。” 池音音极力忍着，话锋一转，言词犀利。 “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情，顾总这是要开棺验尸啊？你想知道真相？可你经过尸体同意了么？” “我知道了。” 顾西程皱着眉，眼神又几分懊悔，又有几分怒意。 她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你不必说了——是我冤枉了你。” “！！” 瞬间，池音音僵住，笑容凝固在嘴角。她没想到，他是来认错的。 为什么？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这还没完，顾西程眼底波涛涌动，接着道，“对不起，音音，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池音音睁着一双杏眸，一眨不眨，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竟然，道歉了！ 一连三声，她听得出来，他是诚恳的，真心的道歉。 可他为什么要道歉？ 该不会，是要带她回顾家？ 不，她是坚决不会跟他回去的！ 池音音缓过劲来，浅笑嫣然。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也道了歉……好，我接受你的道歉——还有别的事吗？” 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分明一副要送客的姿态。 顾西程看在眼里，苦在心头。 是他错了，要他道歉不难。 但是，看，和他料想的一样。 事实是怎么样并不重要，音音不在乎被冤枉了，她要的，只是离开他！ 顾西程了然的摇摇头，跟着站了起来。 “该问的，都问了，我的道歉，你也接受了。没别的事了。” “嗯。” 池音音一点头，淡淡笑着，“那，我要去工作了，你……？” “我这就走。不耽误你工作。” 都下逐客令了，他不走，还能赖着么？ “好。” 池音音拉开了值班室的门，顾西程走到门边。 最后，凝眸望着她。 “之前，是我冤枉了你，态度不好，你……别记仇。” “不会。”池音音笑容轻绽，“误会嘛，我理解的。” 虽然她这样说，但顾西程并不信。 他知道，她只是敷衍他而已。 但即便清楚，顾西程还是说到：“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好啊。”池音音想也没想，点头答应了，“我先谢谢你啦——再见。” “再见。” 顾西程收回视线，出了值班房。 身后，池音音关上了房门。手搭在门把手上，魂魄似乎还没回到体内！ 他道歉了，他们似乎是和解了！ 可是，也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这算什么呢？” 池音音额头抵着门板，喃喃。 以后，他们算朋友呢，还是……仅仅是分居的，即将离婚的夫妻？ 不管是哪一种，总之，他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她也不愿意，再回到过去！ 而顾西程，并没有马上就离开，他在大厅的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 终于，看到音音出来了。 她看起来没什么不好，和护士们有说有笑的。 顾西程放下了心，他该走了。 尽管，他的脚下仿佛有千斤重，很难挪动步子。 但音音不喜欢他，费尽心思的想离开他，强留她，没什么意思。 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如果，离开他，她过得更开心，那他……就该成全她！ 这世上，谁离开谁还能活不成了吗？ … 过了两天，生活一切如常。 池音音确信，那天顾西程真的只是来道歉的，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她也渐渐放下了心。 这天下午，她抱着一沓改好的病历，准备送去病案室归档。 电梯停在这一层，门开时，池音音愣了下。 里面有人，不是别人，是顾西程和唐名可，唐名可坐在轮椅上，左手还在输着液。 池音音没说话，移开了视线。 她准备等下一趟。 唐名可疑惑的看了眼顾西程，后者皱了眉，迈出电梯，拉住了池音音的胳膊。 “？” 池音音一怔，吃惊的看着他。 顾西程注视着她的素颜，“不是要坐电梯？怎么不上来？” “呃，我等下一趟……” “进来吧。” 顾西程不由着她，用了点力，拽着她进了电梯。 解释了句：“空得很，又不是坐不下。” 她到了孕晚期，站久了会很辛苦，等下一趟又要好几分钟。 池音音张了张嘴，无奈至极。 就算她不同意也不行了，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于是，她抱着病历，靠在了角落里。 距离他们远远的，好像彼此之间只是陌生人。 顾西程看在眼里，眉头皱的更紧了。 而唐名可，看看他，又看看池音音。直觉告诉她，他们俩一定有事！ 病历抱着累了，池音音换了只胳膊托着。 “给我。” 倏然，顾西程开口，把手伸到了她面前。 “什么？”池音音一时没反应过来。 “病历。”顾西程低低道，“不是很沉？我帮你抱着。” “不用了。” 池音音淡淡笑着，拒绝了。 “几本病历而已，我能抱的动。” 抱的动？睁眼说瞎话！ 只是不肯领他的情罢了。 顾西程心上突然又紧又酸，“行，那算了。” 她不需要他，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电梯到了，门开开的瞬间，池音音率先走了出去，没看他，更没跟他说话。 顾西程咬紧后槽牙，心上酸的不成样子。 她有必要吗? 就算不喜欢他，夫妻一场最终分道扬镳，做不成朋友，连碰面都要躲着吗？ “西程。” 唐名可拽住了他的衣袖。 “嗯？”顾西程低头看她。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唐名可问到，“是不是因为，上次我爸爸的事，你帮着我说话，她生气了？跟你闹了？” 顾西程一凛。 是了，这话提醒了他。 上次，他对音音说过关于池城的那么一番话…… 音音她，当时好像哭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他，现在，该是讨厌他、恨他了吧。 可想想，他原本是0分，现在变成了负分——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顾西程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摇头淡淡的道。 “没有，我们没吵架。” 恰恰相反，他们握手言和了，大概率，以后也不会再吵架了。 “可是……” “护士还在等着我们。” 顾西程不着痕迹的打断了她，“预约的检查跳号了，还要重新排，就麻烦了。” 说着，推着轮椅，去往医技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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