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我到普林斯顿了。这两天先熟悉一下环境,报道要再过两天……” “音音,今天下雪了,普林斯顿的天气比江城还要变化莫测,昨天还是短袖,今天就飘雪了……” “音音,今天我去了趟中国超市,买了些食材,回来自己做。连续吃了半个月汉堡炸鸡,实在是受不了了……” “音音,等我练好了厨艺,以后,我做给你吃。你将来是大主任,肯定忙,我会照顾好你,照顾好家里的。” 念着念着,池音音眼睛酸涩的厉害,泪水完全收不住。 心口不断往下坠。 “音音,一直没收到你的回信,你还在生气吗?我走的急,但我不是自愿的,我爸妈他们……” “音音,还是没收到你的回信,上次我的解释,你不信吗?我保证,没有一句假话。” “音音,我想你……” “音音,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没有变心,没有背叛你、背叛我们的感情。” “音音,我今天拿到了全额奖学金!你也会替我高兴的吧。” “音音,我的设计在大赛上拿了奖!将来,我一定有能力养好一个家的!” “音音,你等着我,等我回来,好不好?” “音音,我好想你啊,你理一理我,好不好?” “音音,我错了。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对不起……” 一字一句,渐渐的,池音音再念不出完整的语句来。 “啊……” 池音音捂住心口,哭的不能自持。 泪眼朦胧的看着床上的青年男子,心痛难当。 她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 那三年里,她对他最深刻的情感,便是憎恨! 恨他言而无信,恨他不够坚定,恨他为了父母和未来,背叛了她! 恨他就算离去,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云朵,对不起,对不起……” 那时候,她不知道,在她饱受煎熬的同时,他已经病了! 这些信…… 池音音手捧着这些信,恨啊。 恨之入骨! 她不是对他们已经成为过去的感情有什么不甘心,而是…… 如果当初,唐名可没有扣下这些信,她有收到。 那么,至少,今天谢凌云就不会成为这个样子! 唐名可持续了三年的恶行,硬生生的毁了谢凌云鲜活的生命力! 如果,谢凌云有个三长两短…… “不,不会的。” 池音音不敢去想,抬手擦去眼泪。 “云朵,你要坚强,要好起来!一定啊。” … 天蒙蒙亮,护士进来巡房。 同时,姜瓷和谢中华也进来了。 池音音一夜没睡,就在床边守着,困了,就趴在床沿眯着。 “音音。” 姜瓷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道,“去洗把脸,漱漱嘴,我带了早点来,去吃一点吧。” “嗯,好。” 池音音答应了。 不吃不喝撑不住,她起身,进了浴室。 “谢先生,谢太太。” 巡房的护士记录了监护仪上的数据,朝姜瓷夫妇道。 “这一晚上,谢凌云的情况,平稳了很多呢。” “是么?” 姜瓷和谢中华俱是一凛,“真的吗?这意思是,凌云好了很多吗?” “对,简单来说,就是这个意思。” 护士道,“不过,还是要再观察观察。” “好,谢谢你啊。” “不客气的。” 护士捧着病历单,出去了。 “哎……” 谢中华长叹口气,“还是音音管用啊。” 昨晚上,他们虽然没进来,但是,隔着玻璃视窗,里面是什么情况,他们看的是一清二楚。 “哎。”谢中华不禁叹息,“实话实说,音音和凌云,的确是郎才女貌。” 不看家世,忽略池音音有个自闭症的弟弟,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是我们,拆散了他们,害了儿子一生。” 姜瓷沉默半晌,突然说。 “我听说,池音音那个弟弟,不是单纯的自闭症,他好像……是个天才,正好是自闭症里极为特殊、罕见的那一部分。” 这件事,谢中华是从来不知道的。 乍听之下,不免吃惊:“是吗?” “是,一开始,还是凌云发现的。” 姜瓷点点头,“听说,池城已经被加国的威尔斯机构录取了。” “这……” 谢中华讶然,不由感叹。 “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造化。” 下意识的道,“可惜,知道的太晚了,要是三年前知道这事,我们也不至于分开他们。” 说完,就笑了,自嘲的冷笑。 “看我,说这些干什么,事已至此,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姜瓷蹙眉,反问丈夫。 “什么为什么?”谢中华不明白。 姜瓷道,“我是问,他们为什么不可能了?” “这……”谢中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池音音已经嫁人了!” 嫁的,还是江城第一权贵顾家。 “可是,我听说,他们俩感情不怎么好。” 姜瓷拧着眉,轻摇头。 “顾西程在外面好像有女人,至于音音,是顾老爷子逼着让娶的。” “有这种事?” “嗯。”姜瓷点头,“应酬的时候,听那些太太们提过两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没细打听过。” 她又指了指浴室里,压低了声音,“这一夜,你也看到了,音音对我们凌云,分明是有感情的。” 太过吃惊,谢中华拉着妻子,到了角落里,低声质问她。 “你怎么想的?想做什么?” “我想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姜瓷勾唇冷笑,“你也看到了,凌云弄成这个样子,死去活来的,都是因为池音音!既然他宁愿死,都想要她,那就给他吧!” “不是……” 谢中华吃惊,“你不是最反对她了吗?” “是啊。” 姜瓷长叹口气,“但是此一时彼一时,没什么比我儿子的命更重要的了!要是凌云不在了,我计较的那些,又有什么意义?” “还是不对。” 谢中华直摇头,“且不说她现在是顾太太,她嫁过人,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我不在乎!” 姜瓷果断摇头。 “我都想通了,只要能保住凌云的命,这些我统统都不在乎!” “可是……” 谢中华觉得头大。 他是有顾虑的,毕竟,顾家,那可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但是,为了儿子,要说他没一点想法,那是假的。 “有这个可能吗?我们还能从顾家抢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964/7415792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