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云。 “音音。” 比起池音音,谢凌云淡淡而笑,主动先打招呼。 “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 其实,也不算很久。 但这不算很久的日子里,谢凌云肉眼可见的,又消瘦了不少。 似乎,他们分手后的每一次见面,他都要瘦上几分。 池音音形容不出来什么感觉,总之,不是太好受。 “你来这里,是……” 谢凌云依旧是淡笑着,看了眼沈毅。 “我和沈医生是朋友,顺道过来看看他,这就要走了。” 是么? 分明不是。 池音音没有戳穿他,“那……我送送你?” “好啊。” 两个人说笑着,一同出去。 谢凌云的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她的肚子上,“大了不少。” “嗯,是。” 池音音轻抚着肚子,“过了四个月后,开始显怀了,现在,好像每天都会大一点儿。” “真好……” 谢凌云喃喃,问她,“你过得好吗?他……对你好吗?” “……” 池音音默默然,点了点头。 好不好的,那都是她的事。凌云已经病成这样,她就不要再拿自己的事情,去烦他了。 到了院门口,谢凌云便不要她送了。 “送到这儿就行了,城城快下课了,回去吧。” “……好。” “再见。” “再见。” 池音音站在院门口,目送着谢凌云离去,越走越远。 回到里面,城城还没下课。 沈毅见到她,立即解释,“抱歉,今天刚好赶上他治疗的日子,这边我又走不开,所以,就让他来这里了。” “没关系的。” 池音音淡然一笑,并不在乎。 而是问到:“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凌云他……他的情况?” 刚才他在她面前选择了掩饰,可她能看得出来,他并不好。 “顾太太……” 沈毅欲言又止,很是为难。 “您是知道的,我不能说。而且,我看谢凌云的意思,也并不想您知道。希望您理解。” 看来,是问不出来了。 池音音不免失望,“没关系,我理解,是我强人所难了。” 等她准备要放弃,沈毅却又开口了。biqubao.com “顾太太,虽然具体的病情,我不能说,不过……我只说一句,谢凌云,他……不好,很不好。” “!” 池音音一凛,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怎么个不好法?” “顾太太……”沈毅为难的摇了摇头,“抱歉,我真不能再说了。” 就这一句,也已经是破例了。 “我明白了。” 池音音点点头,不再追问。只是,心口陡然往下一坠,沉甸甸的。 … 谢凌云回到了银滩,公寓里一片漆黑。 他没开大灯,只开了壁灯,随手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 单手松开领带结,径直走到酒柜边,拉开柜门,取出一瓶威士忌。 也没用杯子,打开瓶盖,扬起脖子,直接往嘴里灌。 喝的太快太猛,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脖颈一路往下滑。 很快,去了小半瓶。 谢凌云停了下来,喘口气,另一手扯开领带,随意往地板上一扔。 接着,再度仰起脖子灌酒。 一瓶酒,就这样见了底。 不多时,他整个人,甚至是周围的空气,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酒气。 酒精的麻醉下,脑袋昏昏沉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终于,身子一歪,‘咣当’一声,他倒在了地上。 却丝毫没感受到疼痛,就那么,睡着了,没了意识…… 阳光正好,碧空如洗。 篮球场上,男生们挥汗如雨。 “谢凌云,加油!” “谢凌云,加油!” 男生们起哄。 “都是来看校草的!校草,这么多漂亮女孩,你就没有心动的?” “胡说什么?人校草有女朋友!” “嘿,这不是随便聊聊吗?他女朋友不是不在吗?” “那边那个,法学系系花,追了你挺久的吧?她爸是知名大状,家庭条件可比你女朋友好太多了,凌云,你就真不心动?” “是啊,不论到了哪个年代,门当户对,都不过时。” “行了!” 谢凌云终于听不下去了,扔了擦汗的毛巾,瞪了眼队友们。 “打完就散!今晚不请客了!” “什么?” 顿时,队友们叫苦不迭。 “别啊,凌云,算我错了还不行吗?” “不行!” “叫你胡说八道!不知道音音是他的心尖尖吗?” “害的我们没了大餐!” “你就是历史的罪人!” “……” 一场比赛结束,法学系系花,捧着饮料笑意盈盈的,递到他面前。 “谢凌云,给……” 话没说完,谢凌云看都没看她,越过她,径直往前走。 他眼里,只有眼前纤细窈窕,背着双肩包、身穿亚麻长裙的女孩。 “音音,来了。” “哼……” 池音音从鼻子里哼哼,眼尾扫了扫系花,“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酸溜溜的,吃醋了。 “是不是时候,我比赛都结束了,你没看到,我刚才好帅!” 谢凌云笑着,牵起她的手。 终于,池音音也笑了,把手里的水壶递给他。 “喝水吗?” “喝。” 谢凌云伸手,要接,她却又拿走了,不给他。 “我这里面,只是白水,可比不了人的乌龙茶。” “我不爱喝茶,就爱喝白水。” 说着,抢过她的水壶,打开就喝,朝着音音龇牙笑。 “嘁,傻样!” 池音音挤了挤鼻子,掏出手帕来,给他擦汗。 “也不知道擦擦,吹了风要着凉的。” 他的个子太高,池音音有点费力。 于是,谢凌云就蹲下来,好让她够得着。趁势,握住了她的手。 “音音。” “嗯。” “音音。” “嗯。” “音音……” “干嘛?” “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 “音音。” “……” “音音。” “……” “音音,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倒在地板上的男人,自睡梦中抬起手,在空中摸索着,试图抓住什么。 猛然一用力,大喊:“音音!” 手上抓空了,同时,人也惊醒了。 谢凌云张着嘴,大口呼吸,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就好像个坟墓一样。 哪里有什么音音? 他失去音音了! 永远,永远,失去她了! “音音,音音……” 谢凌云颓然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的捂住脑袋。 “呃……” 头疼!越来越疼。 好疼啊,就好像,要炸开一样! “啊……” 疼的受不了了,谢凌云起身,控制不住的,开始摔东西。 见到什么,砸什么。 顷刻间,公寓里一片狼藉。 可即使这样,也没能减轻他的半分痛苦! 他脚下趔趄,冲进了浴室,颤颤巍巍的,找到了刮胡刀,对着镜子,举了起来。 “音音,我好想你。我,好痛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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