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来了，给你介绍下。” 杨淮清面带微笑，摆摆手。 “这位，是霍湛，你师兄——霍湛，这就是音音，你的小师妹。” “小师妹好。” 霍湛朝着池音音，又是微微一笑。 “师兄好！” 池音音按耐不住的激动，眼底亮晶晶的。 ——霍湛这个名字，她是听说过的！ 杨老师的得意弟子，医学奇才！ 据说，他在念本科时，就能主刀完成一台心脏手术了！ 不仅在江大，就是放眼整个医学界，都是相当炸裂的！ 霍湛，就是个天才！ 池音音久仰大名，只是，她来实习的时候，霍湛被派送出国了。 一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池音音终于，得以亲眼看到这位声名赫赫的师兄。 “小师妹，怎么这么看着我？”霍湛失笑，“我脸上有东西？” “呃，不是……” 池音音很是不好意思，“我只是，太激动了。师兄你，很了不起！” “哦？” 霍湛挑挑眉，笑道，“小师妹也不错啊，我都听杨老师说了，这批实习生里，就只有你有单独上门诊、接待急诊的能力……” “哪里，比师兄差远了……” “行了！” 杨淮清笑哈哈，“都是我的好学生，别相互吹捧了。”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 “是，杨老师。” “以后啊，要好好相处。霍湛是师兄，多带着音音，音音是师妹，虚心向你师兄学习。” “是，杨老师。” 又是异口同声。 “走了。” 杨淮清看了下腕表，拿起外套，“霍湛在外面定了位子，音音，一起去吃饭。” “好的，杨老师！” 见着了优质师兄，蹭了顿大餐，池音音忍不住给林芜打电话，分享这件事。 “啧啧。” 那端，林芜直咂嘴，“这还不止呢，我听说啊，这位霍湛，家世可不一般。” “嗯？” 池音音讶然，“是吗？怎么个不一般法？豪门世家？” “不是，和顾西程他们不一样。” 林芜道，“你的这位师兄，是杏林世家，听说，祖上是当御医的呢。据说，原附院院长就是霍家人，升上去了。” “这么厉害？” “那可不？不然，你想想……就算他有那个能力，谁敢让他单独主刀？” 细细想想，确实有这个道理。 比如池音音，她自认能力不差，但她就不敢。 “看来，霍师兄是冲着院长去的啊。” “八成是，不过，人也确实有那个本事不是？” “那是当然。” 俩人又感慨唏嘘了一阵，才挂了电话。 下午，池音音上门诊，忙的不可开交，把所有的号都看完，已经快六点半了。 换衣服的时候，池音音磨磨蹭蹭的。 早上，顾西程说过，晚上回来接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到了？ 拖拖拉拉的，出了门诊大楼。 意外的，没看见顾西程，只有郑刚在。 “音音。” 郑刚过来替她拿包，“二哥晚上有应酬，走不开，让我送你回去。” “嗯，好。” 闻言，池音音猛然松了口气，并没有不高兴。 经历过白天的事，顾西程已经知道她和唐名可的关系，姐妹俩都和他牵扯不清…… 比起以前，池音音更不愿意面对他了。 晚上十点，顾西程还没回来。 池音音没等他，先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尿闹醒了。 到了孕中期，肚子渐大，开始压迫膀胱，她一夜总要起来那么两次的。 醒来时，发现旁边的位置是空的。顾西程还没回来？ 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池音音皱了皱眉，顾西程应酬不少，但他们结婚后，他几乎没有这样晚还没回来的时候。 她是不是该打个电话问一下？ 刚拿起手机，却又放下了。 起身出了房门，走向书房。书房的门没锁，从门缝里透出光亮来。 除了打扫外，书房是不许旁人进的，里面的人，是顾西程无疑。 这么晚了，他还不休息？还在忙？ 池音音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门。 暖白的灯光下，顾西程靠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 旁边的茶几上，放着红酒和红酒杯。 池音音走近了，拿起来看了看，红酒已经空了。 而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气。活脱脱一个酒鬼。 不想伺候酒鬼，池音音打主意要走，转身之际，手却被握住了。 池音音一惊，回过头。 “音音。” 顾西程睁开了眼，笑嘻嘻的看着她，“来看我，担心我？想我了？” 虽然他是笑着，但神色却像是哀伤的。 为什么？ “怎么喝这么多？” 池音音捂了捂鼻子，“是唐名可的情况不太好，你心烦吗？” 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理由了。 “……” 顾西程愣了两秒，哧哧笑了，“你可真是……会败坏气氛。” 这里是荔湾，他们是夫妻，他握着的是她的手，她却偏要在这时候提起别人。 他不回答，池音音也不深究，“既然醒了，就去洗个澡，回房睡吧，这里睡不好。” “嘁。” 顾西程哧哧笑了，“怕我睡不好，这么关心我？你很爱我，嗯？” 怎么扯上‘爱’了？ 池音音拧了眉，这难道不是最基本的问候吗？ 但她也不敢惹他，含混的道。 “你起不起来？不起来就在这儿睡吧，我回房了。” “起。” 顾西程朝她张开双臂，“你抱我一下，我就起来。” 纯纯撒娇。 池音音忍着酒精的难闻气息，弯腰虚虚的抱住他，“可以了么？” “音音。” 顾西程不置可否，蹭了蹭她的脑袋，犹豫着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池音音点头，“你问吧。” 心里隐约有数，他要问什么。 顾西程沉默了数息，经历几番心理挣扎。 “你当初不肯跟我离婚，真正的原因，能告诉我了吗？” 果然是这个问题。 和她预料的一样。 他已经知道了她和池家的关系，自然会想到这一点。 池音音杏眼转了转，笑了，不答反问。 “那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顾西程神色肃然，不见半分醉意，“音音，我现在在问你，我要听你亲口说。” 一整天了，他被这个问题，纠缠折磨了一整天了！ 池音音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回答。 “我要是说了实话，你会伤害城城么？” 言下之意，他要是用池城威胁她，她就不会说实话！ 顾西程心头一梗，可以预见，音音的回答，不会是什么好话。 但是，他还是想听。 默默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我要听，实话。我答应你，不会伤害池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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