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提醒了唐名可。 是啊,还不到认输的时候,她放不下,何况,她手里还有筹码! 泪水,瞬间干涸。 “不早了,回房休息吧。” “好。” 母女俩转身,手挽着手上楼。 脚下,被一堆婴儿用品给堵住了。 “哼!” 唐笑微突然抬脚,连续踢了好几脚,还不解恨。 “你爸得了肝病,脑子也不清醒了!他以为,临死前的反悔,还有什么意义吗?” “妈。” 唐名可想到了什么,提醒母亲。 “爸病了之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你别掉以轻心。” “怎么?”唐笑微不以为意,“他还真能去找个小三啊?就他那个身体……” “不是。” 唐名可摇头,正色道,“我是担心,池音音和池城。” “?” 唐笑微从来不是省油的灯,女儿一说,她就明白了了。 后背一凉。 “你的意思是……” “对。”唐名可点头,小声说,“妈,你得把家里的钱抓好,别让爸拿去给那俩姐弟。” “他敢!” 唐笑微一瞪眼,咬牙切齿。 觉得女儿的担忧不无道理,“我知道了,放心吧,我在这家里十几年,还能吃这种亏?” “那就好。” … 周五。 顾洛浦今天手术。 一大早,顾西程和池音音就到了。 各项术前准备已经完善,顾洛浦也已经换上了手术服。 顾西程在床边,陪着祖父说话,池音音在外面准备。 “爷爷。” 顾西程握住祖父的手,比起顾洛浦,他甚至更紧张。 “放松。” 顾洛浦心疼孙子,拍拍他,“万一,爷爷是说万一啊,要是爷爷出不来,要和音音的好好的。” “……” 顾西程蓦地的低下头,忍住眼底的酸涩,“知道了,您放心。” “好。” 房门推开,池音音穿着白大褂进来了,长发全部挽起,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 “爷爷,可以了,我们进手术室吧。” “哎,好。” 顾洛浦朝她伸出手,池音音递给了他。 老人家把小两口的手,叠放在了一起。 话是对池音音说的:“西程是我养大的,他是有不好的地方,但总的说来,是个好的。他和你一样,从小无父无母,以后,你们要相互疼爱着,过下去啊。” 闻言,顾西程别开了视线。 池音音眼底也瞬间潮湿,笑着道:“爷爷,这我可没法答应您。” 这…… 顾洛浦和顾西程都是一怔。 “爷爷。”池音音小声说,“我俩都还不懂事,以后,还要靠您看着呢。” “……”顾洛浦眨了眨眼,继而大笑,“哈哈……好,好啊。” “走啦,爷爷,我们进手术室了。” “走吧。” 小夫妻俩,和护士一起,把顾洛浦送进了手术室。 门口,池音音面对着顾西程。 “我要进去了,先看着爷爷上麻醉,杨老师一会儿就到。” 顾西程点点头,没说话。 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池音音看了看四周,周硕他们都自觉的背过了身去。 于是,她张开双臂,抱住了顾西程。 顾西程一凛,喉结滚了滚。 “小时候,我立志学医,是为了城城。后来我学了临床,但我不后悔,因为一样能帮助很多人,很多家庭。今天,我会守护好爷爷。” “音音。”顾西程低头看着她,眼底氤氲潮湿。 “相信我,也请相信爷爷。” 池音音松开他,挥了挥手,“等我们出来。” “好。” 她转身,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缓缓合上。 隔着门,外面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只能等。 顾西程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难熬…… 眼看着快要十二点了,周硕过来,请顾西程道。 “二哥,手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先去吃点东西吧。” 顾西程摇摇头。 “不用,我不饿。” 他是真的吃不下。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是不会有饥饿感的。 他不安的看了看腕表,眉头紧锁。 “怎么这么慢?” 音音告诉过他,爷爷的手术,对杨淮清而言,不算是太大的手术。 顺利的话,大概中午就能出来了。 可现在已经快12点了,怎么还没出来呢?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么想着,他坐不住了,不安的来回走动着。 周硕他们看在眼里,也不敢劝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将近两点的时候,手术的门开了。 “爷爷!” 顾西程立即迎了上去。 周硕他们,紧随其后。 护士推着手术床出来了,顾洛浦安静的躺着,一手还输着药液。 杨淮清也出来了,摘掉口罩,望着顾西程。 “顾总。” “杨主任。” “手术很成功。” 杨淮清点点头,“老人家身体虚弱,术后需要送到icu观察48小时,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转出来了。” 听他说完,顾西程重重闭了闭眼,终于松了口气。 握住杨淮清的手,“谢谢,谢谢您,杨主任。” “不客气,职责所在,那我们先带顾老走?有些手续需要办,还需要您签字。” “好的,杨主任请。” “顾总客气。” 一行人,推着顾洛浦进了icu。 办完手续,安顿好顾洛浦,顾西程总算是可以喘口气。 还好,爷爷没事…… 音音说话算话,她说过,会守护好爷爷,爷爷没抛下他! 等等! 顾西程蓦地一惊,瞬间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音音呢?” 他猛回头,看着周硕他们。 “不知道啊。” 周硕他们也茫然,从老爷子出手术室到现在,都没看见音音。 顾西程急的想抽自己!他竟然把音音给忘了! 掏出手机,立即给池音音打电话。但是,她的手机打不通。 刚好,杨淮清下完医嘱出来了。 “找音音吗?咦?音音跟我一起下台的,我看她太累了,就让她先换衣服去了,没和顾总联系吗?” “没。” 顾西程摇摇头,脸色又沉了几分。 音音太累了,该不会出意外了? 杨淮清道:“手机打不通,可能音音还在手术室,我来打个电话,顾总您直接从员工通道进去。” “好的,谢谢杨主任!” “不客气。” 等杨淮清打了电话,顾西程转身往手术室跑! 在门口摁了门铃,护士直接把职工通道的门给打开了,指着顾西程。 “顾总,您一个人进来就行。” “好。” 顾西程换了衣服鞋子,进了手术室里。 护士走在前面,带着他进到了值班房,“刚才池医生说是进去换衣服,她没走吗?” 护士用钥匙开了门,顾西程先他一步,推开门,大步走进去。 只一眼,目眦欲裂。 “音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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