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顾西程颔首,“最近没发现有什么动作。” “想来,他们是自顾不暇了。” 顾洛浦放心的点点头。 “爷爷。” 刚好,池音音推门进来了,“手术日期定了,这周五开台,当天只您一台,杨老师主刀,我是一助,爷爷,我陪着您。” “好嘞。” 顾洛浦笑眯眯的点点头。 “有我的乖孙媳妇陪着,爷爷再没什么害怕的。” 商量完手术的事,顾西程先一步离开,赶去公司。 池音音陪着顾洛浦说了会儿话,迟一步才走。 没想到,遇到了沈毅。 沈毅,就是顾西程给池城请的,那位心理医生。 “沈医生?” “顾太太。” 沈毅也没想到会遇见池音音,这个时间,按理说,他是应该在青山疗养院的。 于是解释说。 “池城今天的治疗已经结束了,我走之前对崔莉交代好了的,有情况随时联系我。我是有点急事,办完就会赶回去。” 池音音摆摆手,“沈医生不用紧张,我没有责问你的意思。” 看她态度不像是作假,沈毅松了口气。 “我其实是来看我的一位患者的,他上次受了伤,没来复诊,我就想着抽空来一趟。” “沈医生竟然是为了病人?” 作为同行,池音音最敬佩的,就是沈毅这种医德高尚的医生。 “沈医生医者仁心,那就更无可厚非了。” “顾太太过奖了。” 不知道为什么,池音音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形容不清楚。 沈毅好像,是从外科楼过来的。 “沈医生。” 池音音蹙了蹙眉,笑问道:“你刚才说,你的病人受伤了?外伤?” “对。”沈毅点点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池音音又问:“刀刺伤?” “?”沈毅一愣,怔怔的,又点头,“是……顾太太怎么知道?” 池音音心中,那种感觉越发强烈了。 也顾不了沈毅的揣度,问到:“请问,你的病人,是叫谢凌云吗?” “?” 沈毅再次愣住。 按照职业守则,他是不能把病人的资料外泄出去的。 但是,顾太太好像认识这位谢凌云? “顾太太,你认识谢凌云?” “没错。” 池音音明白他的顾虑,也不为难他,“我不多问,沈医生只要告诉我,谢凌云是不是你的病人,就可以了。” 沈毅犹豫着,最终,点了点头。“是,没错。” “……”池音音瞬间闭了闭眼,神色看上去很痛苦,又哀伤。 她想起了,那次车祸,他拿的那一袋药。 她似乎看到了安眠药——现在看来,她没看错,应该就是安眠药。 安眠药,心理医生,意味着什么?凌云怎么了? 沈毅不方便多说,“顾太太,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好。” 池音音站在原地,思虑片刻,加快了脚步,她要去找谢凌云。 跟在附近的郑刚发现了,忙不迭的上前,拦在她前面。 “音音!” 郑刚朝她摇头,“别去,你和二哥才好一点,你就别给自己添麻烦了。” “我不是去见他。” 池音音道,“我保证,我不见……我只是,去看看他的病历。” 毕竟,这里是附院,她要看病例容易的很。 从沈毅那里问不到的,她都能知道。 “这……” 见郑刚还是犹豫,池音音索性说,“你跟我一起,要是我说假话,你立即把我绑走。” 又恳求道。 “拜托你了,郑刚,谢凌云是我的朋友,他很可能病了,病的很重。” “那……好吧。” 架不住池音音哀求,最终,郑刚同意了。 他没走太远,而是跟在她身后几步远,万一音音和姓谢的碰面,他好立即阻止。 池音音熟门熟路,到了急诊外科,拿到了谢凌云的病历。 翻到病史、既往史那一页。 看完,呆住了。 ——抑郁症病史,三年! ——左腕陈旧性割腕伤,永久性瘢痕。 当班护士在一旁,跟她说话。 “池医生,这是你朋友啊?” “是。”池音音勉强扯出个笑,“要拜托你们,多照顾。” “那是自然。” 护士道,“他的外伤倒是没什么的,年轻,身体素质好。就是……” 话锋一转,叹息道。 “抑郁症挺严重的,整晚整晚的失眠,还有刻板行为。今天他的心理医生来看过了,好像是好些了。” 渐渐地,池音音听不进去了,脑子乱的很,又像是空无一物。 “麻烦你们,多照顾。” “放心吧,池医生。” 还了病历,池音音转身,疾步离开了病房,当真没有见谢凌云。 郑刚松了口气,又匆忙跟上她。 池音音越走越快,掏出手机,给秦少驹打电话。 “音音?想哥哥……” “谢凌云有抑郁症,你知道吗?” 池音音没心思和他扯皮,单刀直入的问到。 那端,秦少驹一愣,沉默了半晌,“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了! “你别管!” 池音音秀眉紧蹙,低喝,“你知道多少?都告诉我!” 之所以这么急切的问,是因为,她觉得,谢凌云的病,和她有关。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biqubao.com 秦少驹叹息道,“我也是后来听他说的,他出国没多久,因为联系不上你,又劝服不了家人,就得了抑郁症……” “最严重的时候,他曾经轻生,割腕自杀,不止一次……” 出国没多久。 抑郁症。 轻生,割腕,不止一次!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池音音红了眼眶,眼底瞬间蓄满泪水。 “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没告诉我?”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凌云因为她,伤得那么重! 她以为,她熬过去了,谢凌云也一样熬过去了! 可是,没有。 只有她走出来了,谢凌云却陷在那段伤痛里,至今没有走出来! “那不是因为,凌云不让吗?” 秦少驹道,“而且,我后来,看你们像是要复合了,凌云也好了很多。谁知道,你们又没能在一起?” “……” 池音音张着嘴,喉头哽的厉害,眼泪簌簌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 凌云从来没在他面前说过! 抑郁到轻生,他该有多痛苦? 可是,无论是三年后的重逢,还是后来她毅然决然的拒绝他,他都对这件事,只字未提! “啊——” 池音音压抑着,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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