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程默了默，失笑道：“查岗？怕我做不好的事？别瞎想。回，当然回。” 他已经结婚了，夜不归宿的事情，不能做。 忙到再晚，都得回去睡在老婆身边。 池音音有些心虚，“那我挂了。” “好，晚安。” 挂了电话，池音音若有所思。 她不是查岗，也不是担心他做什么不好的事。 而是，那一刻，她有种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是怀孕了，容易多虑吗？ 但愿，是她杞人忧天了。 … 涯石街。 黑色宾利停在街口，这一带是老城区，街道狭窄，车子开不进去。 周硕开了车门，“二哥，往里走两步就到。” 顾西程颔首，跟着他迈步往里走。 前两天，他让周硕查黑市上，蝴蝶发卡的事，今天一早得到的消息。 周硕花高价买到了卖家的资料，并且，约了卖家在这里见面。 地点是卖家定的，全程网上联系，神秘的很。 黑市交易，惯例如此。 “二哥，就是这。” 眼前是家茶楼，门店很不起眼。 顾西程深吸口气，周硕看得出来，二哥紧张了。 能不紧张吗？ 这一步踏进去，也许，就见到了少时喜欢的人。 对于唐名可和池音音，周硕也许搞不清楚，二哥更喜欢谁。 但是，小蝴蝶不一样。 二哥这么多年单身，为的就是她。 “阿硕跟我进去就行了。” 又不是进去拼架的，没必要让郑磊郑刚都跟着。 “是。” 茶楼很小，这个时间点，里面更是没什么人了。 “请问，是周先生吗？” 一进门，店主打量了他们，笑着问到。 “是。” 店主抬手一指，“左手边，第四间隔间。” “多谢。” 短短几步路，顾西程走的格外缓慢，几乎是一步一顿。 隔间不比包厢，私密性不强。 透过屏风，顾西程一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眼神顿时一暗，所有的期待瞬间化成了泡影。 ——是个男人。 戴着墨镜，在看手机。 周硕默然，二哥的失望可想而知。 但顾西程很快缓过神来，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习惯了。 举步走过去，在男人的对面坐下。 男人放下手机，摘掉墨镜，看着顾西程：“周先生？” “嗯。”顾西程点头。 “周先生好。”男人废话不多，“请问，您出什么价？” 顾西程噙着抹淡笑，“你开什么价？” “好说。”男人伸手，比划了下。 顾西程明了。 这个价格，比他当初在拍卖会上拍下来，便宜了一半不止。 但他在意的，不是价格。 顾西程勾唇，“我给你两倍。” “？”男人一愣。 从来交易见人压价的，没见过人主动提价的，还是两倍。 “你什么意思？” 男人充满来的警惕，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别紧张。” 顾西程淡淡道，“我只是想知道，这只发卡，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男人的眸光，顿时变得闪烁，“你管我从哪里得来的？总之现在是我的，你要就给钱，少问东问西……算了，我不卖了！” 紧接着，站起来要走。 周硕跨出一步，拦住了他。 “你，你们……”男人慌了，“你们要干什么？” “听不懂人话？” 周硕面露凶相。 “再问你一次，发卡是从哪儿来的？你好好回答，钱，不会少你一分，否则……” 冷笑着，眼角暗示性的扫了扫门口。 “我们的人，会把你送进警局。毕竟，这东西，不是你的！” “……” 男人脸色绷不住了，咽了咽口水。 “你，你们怎么知道，这东西不是我的？” “快说！”周硕突然一声爆喝，“哪儿那么多废话！” “说，我说！” 男人吓得不轻。 本就是看着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经不住吓，周硕都还没使手段，他就招了。 “是我偷的！” 偷的？ 顾西程和周硕对视一眼，真不是他的！ 也就是说，也不可能是他的亲人或者朋友的。 不用顾西程指示，周硕又问，“偷的谁的？” 顾西程提着一颗心，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这……” 男人茫然的摇头，“我不知道是谁的……” “还耍花招？” “没，没有！”男人连连摇头摆手，又去看顾西程。 “我要知道是谁的，那还叫偷吗？” “在哪儿偷的？是男是女？总不会都不知道吧？” 男人点头，“这个知道的。” 他想了想，“是在地铁上，是一女的。当时是连一只化妆包一起偷的，我以为是钱包，再不济有手机，结果……” “没让你说废话！” 周硕看了看顾西程的脸色，赶紧喝断了男人。 就他给的这些信息，等于什么都没说。 地铁上，每天的客流量那么大，上哪儿找去？ 唯一可取的，就是‘女的’。 顾西程眯起眼，“你说的女人，多大年纪？” “这……”男人犯难，“挺年轻的，具体我也不知道的，没敢仔细看啊。” 闻言，顾西程沉默了好一会儿。 年轻的，女人，会是小蝴蝶吗？如果是，她岂不是就在江城？ 他站起身，吩咐周硕，“给他钱，发卡买了。” “是，二哥。” “哎哟！”男人喜出望外，“谢谢，谢谢！” 顾西程先出去了，在车上等着。 周硕付了钱，拿到发卡，晚了一步。 “二哥，给。”他把发卡递给了顾西程。 顾西程接过，捏在手里，细细看着。 多少年过去了，发卡还是当初的样子，说明，有被主人好好对待。 “阿硕。” “二哥。” 顾西程掌心一收，握紧发卡。 “想办法，找到丢失发卡的那个女人。” “好的，二哥。” 周硕答应了，暗道：二哥还是放不下啊。但都到了这一步，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小蝴蝶。 … 回到荔湾，已经快十二点了。 怕吵醒音音，顾西程轻手轻脚的，简单冲过澡，上床躺下。 池音音睡的迷迷糊糊， 感觉到身边有人，翻了个身。 顾西程一凛，顿时一动不敢动。 吵醒音音了？ 然而，池音音只是往他怀里一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 顾西程呆住，慢慢的，唇角上扬。 音音这是，已经对他不设防，习惯他了？ 低头，轻轻的吻在她额头，低喃：“我回来了，晚安。” 第二天，池音音起了个大早。 她和林芜约好了，今天去她家的工厂。 起的太早，顾西程还没醒。 这下，轮到她轻手轻脚。 进衣帽间换衣服的时候，看到顾西程的衣服随手放在沙发椅上，于是拿起来，给他挂好。 咚。 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滚落，掉在了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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