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提昨晚的事，顾西程噎住了。 没什么可狡辩的，是他理亏。 胳膊一收，索性把池音音打横抱了起来。 池音音错愕，“你干什么？” “是我错了。” 顾西程完全没了刚才的气焰，低声下气的。 “我们现在去妇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不是还要输营养液吗？” 边说，边抱着池音音往外走。 … 到了妇产医院。 今天不是产检的日子，但因为池音音经历了车祸，顾西程不放心，坚持给她做了全套检查。biqubao.com 看到检查结果，顾西程才知道，音音需要输营养液的原因。 护士给她扎了针，池音音躺着输液，顾西程在床边守着她。 斟酌了几番，开口，“这事，你早就知道了？” “嗯。” 池音音点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事。 “什么时候？”顾西程追问。 池音音如实说：“也就是一个多礼拜前，两个礼拜不到。” 那就是，他们举行婚礼前。 他是知道她产检的，可他却没问过，结果怎么样。 他以为音音什么都没说，那就是没问题。 结果，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孩子，比孕周小。 所以，音音才需要输营养液。 他没问，于是，音音在他面前，也只字未提。 音音这是不信他，觉得他不值得信赖和依靠？ 顾西程顿时觉得嘴里像是吃了黄连，苦不堪言。 “你没告诉我，是觉得，我不配吗？” 什么？ 池音音讶然，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她摇摇头，“我没有这么想。” “是么？” 顾西程不信，笑意浅薄，“那你是怎么想的，嗯？” “我只是觉得，孩子不是你的，你没有义务知道这些。” 话一旦开口，池音音索性想要说个清楚明白。 “既然你问了，正好，我也想好好跟你说说。” 池音音稍微坐起来一些，正色道。 “孩子不是你的，你帮我瞒着爷爷，我却不能厚颜无耻的，当它是顾家的孩子。” “生下他，我边读书边工作，抚养他的费用，我会自己承担，等它大一点，我也会把身世告诉它，不会让它肖想顾家的东西……” “呵。” 顾西程几不可闻的轻笑，睨着她。“继续说。” 猜不透他的心思，池音音心头有些发怵。 继续把话说完，“当然，前提是，那个时候，我和它，还在顾家的话……” 顾西程淡笑的，看着她。“说完了？” “嗯。”池音音点点头，“差不多，说完了。” “呵，呵呵。” 这次，顾西程笑出了声。 “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说完，他站了起来。 垂眸睨着她，“我们才刚结婚，你就想着，要离开我，离开顾家了？” “？”池音音傻眼，她是这个意思吗？ “我没这个意思，而且，暂时也确实没有想过。” “暂时？”顾西程哂笑，“那什么时候，会这么想？” 不依不饶，大有刨根问底的意思。 池音音无奈，只好说。 “我答应了爷爷的，至少，在他老人家好好的时候，只要这段婚姻不是太不堪，我都不会离开顾家。” 原来如此。 他完全，是托了爷爷的福了。 至于以后，他没敢问——倘若爷爷不在了呢？ 想到这，心口又闷又疼。 顾西程扫了眼输液瓶，还有一截。 “我出去抽支烟，很快回来。” “……哦。” 不知道为什么，池音音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好像很难过。 因为，她没告诉他，孩子比孕周小？ 可是，这并不是他的孩子啊。 … 外面。 顾西程夹着支烟，听周硕说话。 宁江路车祸的事，他不放心，让周硕去查了查。 “二哥，表面上看，就是个意外。不放心的话，让他们再仔细查查。” “嗯，这事，你盯紧点。” “好的，二哥。” 不是顾西程多心，而是车祸发生时，音音就在车上，这也未免太巧了。 上次，他们绑架音音不成，肯定还会有动作。 加国那边，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事，做不出来？ “那个，二哥……” 周硕欲言又止，显然是还有话要说。 “有屁快放！”顾西程没什么耐心。 “是。”周硕吱唔着，因为是二哥的私事，他才不太好启齿。 “我问过荔湾那边，李叔说，音音一上午都在家，是吃过饭才出门的。” 瞬间，顾西程明白了。 音音吃过饭才出门——算算时间，也就是她才出门不久，就遭遇了车祸。 他刚才却冤枉音音，说她和谢凌云厮混。 虽然是气话，但气话却也更伤人。 “行，我知道了。” 顾西程颔首，捻灭了烟头，转身回病房。 身后，周硕嘀咕：“二哥平时挺冷静的，遇到音音的事，就总容易暴躁。” 郑磊不懂这个，没说话。 “嘁。” 郑刚不屑的看看他们，“你们哪儿懂？二哥这叫关心则乱。二哥且紧张音音呢，越紧张越容易出错，懂？” 周硕和郑磊对视一眼：怎么办？好想揍他哦。 … 营养液还剩最后一点时，护士过来拔针，顾西程也回来了。 他在床沿坐下，帮池音音摁着针眼的棉球。 “以后出门，还是让郑刚跟着，别为了跟我置气，拿自己和孩子冒险。” 池音音一听，就想到了。 “难道，今天的车祸，和加国那边，有关系？” 顾西程不置可否，“不确定，但也不敢说完全没关系。” 牵扯到加国，事情就大了。 池音音不敢大意，明白这不是能拿来赌气的事。 “我知道了，今天是我疏忽了。” 顾西程查看了针眼，没有再出血，扔了棉球，把音音抱了起来。 “喂！”池音音轻呼，抵了他一下，“我自己能走的。” 这样抱来抱去，实在太夸张了。 顾西程却不同意，“你刚才没听医生说？今天还是小心点好，不为自己，也为肚子里那个。” 这下，池音音不说话了。 “哦，那，麻烦你了，谢谢。” 又是道谢？ 顾西程挑挑眉，音音的心里，只有对爷爷的承诺了。 她忘了他说过的——这孩子是她的，就是他的。 或许不是忘了，而是不信。 又或者，压根就是故意气他。 心上一堵，眼眸动了动。 “音音，你的意思我明白，给我点时间……也拜托你，少气我！” 步子一迈，抱着人往外走。 池音音窝在他怀里，怔怔的看着他。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让她给他时间，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但是，池音音的心跳，还是无可遏制的，加快了。 不过，她怎么气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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