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池音音妥协了,答应婚礼那天,会让池城出席。 给池城送礼服过去试,顾西程提出陪她一起。 池音音讶然:“你也去?” “这么吃惊干什么?” 顾西程微微的笑,“说起来,我还没正式见过小舅子,婚前怎么也得见见吧。” 理由充分合理,池音音没法拒绝。 两人是踩着池城下课的时间到的。 见到姐姐,池城很高兴,抓着姐姐的手,小嘴叽叽喳喳的。 顾西程挑眉,看起来挺聪明啊——小舅子果然是个天才。 “姐姐?” 池城注意到了顾西程,用眼神询问姐姐。 没等音音介绍,顾西程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是顾西程,是你姐姐的丈夫,就是你姐夫,我和你姐姐,马上要结婚了。” “姐夫?” 池城眨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姐姐。 “城城。” 池音音耐心的跟他解释,十分温柔。 “姐夫的意思,就是以后会和姐姐一起生活……” “也会和姐姐一起,疼爱你。”顾西程插话,补充道。 “哦……” 池城似懂非懂,盯着顾西程上下打量。 突然,指着他。 “啊——” “怎么了?”池音音皱眉。 “魔术师哥哥!”池城突然,高兴的大叫,笑了起来。 没想到他还记得,顾西程笑着点头,“城城还记得啊,真棒。” 池音音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魔术师哥哥?你们,以前见过吗?我怎么不知道?” 那还是那一次,在花溪间,顾西程寻找池城的事了。 小舅子果然不笨,记性也很好。 顾西程朝池音音神秘的一笑,“这是我和城城的秘密,抱歉,不能告诉你。” “嗯!” 也许是觉得好玩,一向对姐姐毫无保留的池城,笑着直点头。 “秘密!” 竟然是站在了顾西程那边。 哈? 愣了两秒,池音音笑了。 揉揉池城的脑袋:“我们城城长大了,有秘密咯?好,姐姐不问,就让城城守着小秘密吧。” 这也是成长的表现。 何况,弟弟第一次,和她以外的人有了交流,是好事。 从青山回到荔湾。 顾西程把音音送进家门,吩咐李立。 “李叔,家里需要收拾个房间出来。” “欸,好。”李立点头,又问,“是给谁准备的?” 他得看一下身份,看要准备成什么样。 顾西程看了眼音音,“是我的小舅子,十四五的少年,个子很高了,比我差不了多少。” “哦,应该的!” 李立恍然,拍了拍额头。 “也是我忙昏头了,早就该收拾了。” 事实上,不是他疏忽。而是,他知道池城是有些问题的。 他拿捏不好,顾西程会怎么对待这位特殊的小舅子,是以,一直没敢擅自做主。 “西少爷放心,一定办的妥妥的。” “李叔辛苦了。” 他又对李立细细交代了一番,就要走了。婚期在即,忙的不可开交。 交代完,握了握池音音的手,“我走了,晚上尽量早点回来。” “嗯,好。” 池音音点头,送他出门。 她得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下午,她还得过去附院那边。 工作需要交接一下,另外,还要和顾洛浦的主治医师做好沟通。 看怎么把老人家接出来,这两天的治疗方案,得安排好,为防止意外,医疗团队也得跟着。 一整个下午,忙的脚打后脑勺。 回到荔湾,李叔又告诉她件事。 “音音,城城的看护,我已经让她直接过去疗养院了。” 什么? 池音音很是吃惊,“城城在疗养院,有看护啊。” “咦?” 李立愣了下,笑着说。 “西少爷没告诉你啊,那他大概是想给你个惊喜。” 接着,解释道。 “西少爷说了,城城过去威尔斯,肯定也是需要人照顾的,所以,就提前让找了个看护,剩下的时间,够他们磨合了。” “你放心,是很有经验的看护,四十多的年纪,也很合适。” 池音音听完,“你的意思是,她以后会跟着城城去威尔斯?” “是啊。” 李立点头,“西少爷是这个意思,因为城城的情况特殊,威尔斯那边是允许带看护的。” 这一点,池音音也知道。 只是,她连送池城去威尔斯都很吃力,哪里还有钱给他请专业看护? “西少爷给了这个看护顾氏正式职员待遇,一定会对城城死心塌地的。” 毕竟,以后一辈子,都系在池城身上了。 “好,我知道了。” 池音音内心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形容。 不得不承认,顾家给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比起来,她的这桩婚姻,根本不值一提。 今晚,顾西程不会那么早回来。 池音音洗了澡,进去书房看书。 坐下之后,没立即翻开书,而是找出了账本。 翻开来,看着以前的账。 上面写着,她欠顾西程的每一笔,也包括,顾洛浦出的威尔斯的费用。 眼下的情况,她和顾家的这笔账,还需要再继续记下去吗? 只记,不还,是不是太矫情了?装模作样的。 犹豫了几秒,池音音还是拿起了笔,又记下一笔。 ——xx年x月开始,城城私人看护费用。 记完,合上本子。 池音音想,即使不还,也不妨碍她记住顾家给她的每一笔恩情。 而且,她总有种预感,有一天,这些钱,她都会还的。 … 江城这两天,最热闹的事,便是顾家的喜讯。 婚期没剩两天。 顾西程和池音音的工作都安排好了,顾洛浦这边也做好了安排,池城由看护陪着,再加上林芜。 他们是最亲近的人,需要提前去韶关岛。 至于秦少驹,傅季白他们几个,婚礼前一夜才会过来。 池城这边,池音音就交给林芜了,因为,她要负责去接顾洛浦。 说起来很讽刺,池城对林芜,比对池伯年要亲的多,是除了姐姐之外,最信任的人。 到了附院,顾洛浦最近的精神挺不错。 出发前,握住池音音的手,“音音,好孩子,爷爷就把西程,交到你手上了。” 这是一个病中老人,对世上唯一牵挂的执念。 池音音红了眼眶,答应他,“放心吧,爷爷。” 为了顾洛浦,为了顾家的恩情,她会尽量捍卫住这段婚姻。 池音音顾洛浦一路,林芜池城一路,顾西程一路,兵分三路。 林芜最先到,池音音随后,她把顾洛浦安置好,才有时间去和林芜会和。 “池城睡了。” 林芜指了指房间里,笑意盈盈。 嗑着瓜子,“你知道吗?少驹听说我是伴娘,闹呢。” “他闹什么?”池音音不解。 “哈哈。” 林芜大笑,捂着肚子,“他说他也是你的姐妹,凭什么,他不能当伴娘!” “哈哈……” 池音音一听,也乐了。 这确实是秦少驹会说出来的话。 俩姐妹说笑着,门铃响了。 池音音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个快递员,“您好,池音音吗?您的快递。” “是,我是,谢谢。” 池音音接过, 疑惑的看了下寄件人。 黑体打印字,清清楚楚:谢凌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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