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病房时,顾洛浦还没休息。 见到孙子,不免惊讶。 “这个时间,你不是该在韶关岛,陪着音音?” “音音睡了。” 提起音音,眉目间不自觉的添了几分柔和。 “我一会儿回去陪她。” “来找我有事?” “爷爷,音音被绑架了。” 顾西程直言,“要不是她聪明,只怕,已经被人绑走了。” “什么?有这种事!” 顾洛浦神色一紧,老眼透着精光。 眯了眯,“胆子是真不小!烂手段层出不穷!” 听了这话,顾西程基本确定了,上次唐名可的事,不是爷爷做的。 “爷爷,为什么要认名可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顾洛浦语滞,面露难色。 要他怎么说? 他唯一的孙子,从小受过创伤,他不想他再承受第二次。 分明是有隐情。 从一开始,王朝酒店出事,到他被刀子捅…… 爷爷只怕,早就知道。 “爷爷。” 顾西程皱眉出声,“他们的行动越来越频繁,前阵子,在加国,我差点被炸!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 加国爆炸事件,他是瞒着祖父的。 果然,顾洛浦一听,又惊又气,“他们竟然……好大的胆子,好歹毒的心肠!” “他们是谁?爷爷,告诉我。” “他们……” 顾洛浦望着孙子,不得不松口。 “爷爷不想让你知道的,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畜生!” 畜生。 顾西程一凛,隐约猜到了。 但是,却又不敢相信,“你是说,是……他们?” “嗯。” 顾洛浦避开视线,不忍心去看孙子。他该多伤心啊。m.biqubao.com “西程,你没事吧?他们就是畜生,没必要为了他们伤心啊!” 良久,顾西程都没有动一动。 俊美的脸上,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但顾洛浦明白,孙子这是到了一个极点,反而麻木了。 顾西程终于有了反应,还算是平静。 “爷爷,我没事。” 早就没有期待的人,他们做什么,伤害不了他。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同时。 他想起了唐名可的话,微微眯起眼,思忖着。 “名可说,绑她的人,提了孩子。音音她,也怀孕了。” 难道,是和孩子有关? “你不用管。” 顾洛浦摆摆手,“我已经让李立去办了,相信他们蹦跶不了多久,两次失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眼下,你和音音的婚礼最重要,对了,我的小重孙没事吧?” “没事。” 顾西程想想熟睡的音音,“她只是有些累。” “那就好。”顾洛浦松了口气。 点点孙子,“现在你知道那小明星的孩子,和我没关系了,她的孩子没了,那是她的命数……” 顾西程皱了皱眉,没说话。 虽然这事和爷爷无关,但和他还是脱不了关系。 他永远都欠唐名可。 “爷爷不喜欢她。” 顾洛浦强调说,“她各个方面都不如音音,你要保证顾家长盛,一个好妻子,太重要了!同样是被绑架,音音是怎么处理的,你还看不出来吗?” “音音是我要你娶的没错,但一辈子这么长,人能不能守住,还是要看你自己。” 挥挥手。 “没别的事,就走吧,音音醒来看不到你,会不高兴。” “我知道,这就赶回去。” 离开医院,匆忙又赶回韶关岛。 一路上,顾西程不言不语。 但郑刚能感觉到,二哥好像很难过…… 顾西程是有苦说不出,闭上眼,脑子闪过的,全是年幼时,被父亲抛弃的画面。 父亲开着车,从荔湾离开。 年幼的他,哭喊着追出去,“爸爸,求你别走!” 可是,父亲没有回头,就那么走了。 而后,母亲也没了…… 再后来,他跑去找过父亲,但是,冰天雪地里,父亲只让佣人来打发他,根本不肯见他! 明明是骨血至亲,但却比陌生人还要更冷漠。 冷的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动一动,嘎吱作响。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又有了这种感觉。 冷,彻骨的寒冷。 他需要人,来暖一暖他。 … 池音音是被饿醒的。 肚子已经不疼了,池音音摸着肚子,笑容暖暖。 “真是个乖宝宝。” 下了床,披上衣服,拿上包,出了房间。 她太饿了,得找点东西吃。 而回到房间的顾西程,没见到池音音,脸色比在路上,还要更阴沉了。 “人呢?” 郑刚忙道:“二哥,你别紧张,硕哥在陪着的,音音肯定没出事。” 立即给周硕打电话。 “硕哥,音音呢?二哥没看到人,发脾气了!” “音音在餐厅,吃东西的。” “哦,好。” 郑刚松了口气,觉得这条命是保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胆儿小?只要音音哪儿不对,和二哥说话,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这会儿,他就是重新投胎了。 “二哥,音音在餐厅,吃东西呢。” 顾西程二话不说,移步餐厅。 偌大的包厢,摆了不少桌子,但只坐着池音音一个。 能坐十个人的大圆桌,此刻也只有她一个人。 面前摆满了精致的碗盘,当然,食物更精致。 池音音两手抓,又要喝汤,又要吃东西,忙得很。 看到她吃的香甜的模样,顾西程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几步上前,周硕早早拉开椅子,让他坐下。 “饿了?吃东西呢?” 顾西程语调轻柔,带着点笑意,不自觉的宠溺。 “是啊。” 这不是废话吗? 池音音白了他一眼,没话找话说?不然,他看她像是在散步? 碍于以后还要相处,池音音没太过分,举着手里刚剥好的虾仁。 “吃吗?” “好。” 顾西程一张嘴,含住了。 池音音:…… 她跟他客气客气,他还真不客气啊,自己不会剥吗? 算了,谁让她假客气。 不满的努努嘴,继续剥虾。 嘀咕着:“这儿的虾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好大只啊,肉质还特别q弹……” 话没说完,被顾西程给抱住了。 池音音眨眼:什么情况? “音音,陪着我。” 他早就没有父母了,只剩下爷爷。 他已经对不起唐名可,只剩下音音了…… 扣着池音音的脖颈,把人往怀里紧了紧。顾西程喃喃。 “音音,陪着我,陪在我身边。我们,好好过。” 嗯? 池音音怔忪,这话,好熟悉啊。 他以前说过的,但是,上次说过后不久,就提出了离婚…… 所以,男人的这种话,听听就好,当不得真的。 池音音微笑:“当然,我们要结婚了啊。” 人生不过戏一场,看谁比谁会演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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