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唐名可没睡好。 她想不明白,顾洛浦虽然不喜欢她,但是一直以来,并没有找过她麻烦。 突然的,这么狠?难道没有缘故? 思来想去,最近唯一的变数,只有——父亲池伯年的病。 她为此,威胁了池音音。 难道是…… 一阵灵光闪过! 唐名可想到了,是池音音!因为他们要她捐肝的事! 当时,她认定了池音音无路可走,只能同意捐肝。 却没想到,这一招,直接把池音音逼上了绝路! 据她所知,顾老爷子一直偏向池音音! 阴谋! 这是池音音的阴谋! 一定是池音音,仗着顾洛浦的疼爱,厚颜无耻的,要老人家这么做的! 为的,就是报复她! 没错,就是这样! “哈!” 唐名可恨得咬牙切齿,低喃。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不能让你害了我,害了西程!” 想通了,就立即行动。拿出手机,拨通了迟音音的号码。 那端,池音音在江大,给学弟妹上实验课。 下课时,手机上好几条未接来电,都是唐名可打来的。 她又有什么事? 正疑惑着,手机又响了,依旧是唐名可。 池音音皱皱眉,划开,“喂。” “池音音。” 唐名可不跟她废话,直接了当的说,“我们见一面,我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你……” 话音未落,池音音挂断了。 “?”唐名可愕然,“池音音,你敢挂我电话?” 那端,池音音轻嘲。 想见她?她是条小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也不知道池伯年和唐笑微两口子是怎么教养的女儿,长这么大了,连话都不会好好说。 她又不是她父母,没义务惯着她! 不过,唐名可怎么……又要见她?想要挖她的肝,想疯了吗? 可直觉告诉她,并不是这件事。 不超过一分钟,手机再度响起。 依旧是唐名可。 池音音勾了唇,越发好奇了。 但是,再怎么好奇,她还是不打算接。 铃声响了,又断了……接着又响,再断,如此反复好几次。 池音音一点不着急。 但看起来,唐名可很着急。 她猜,她不接电话,唐名可也会想办法满足她的好奇心的。 果然,最后一通未接来电后,唐名可放弃了,发来的微信。 池音音施施然拿起来,划开手机。 ——见个面吧,西程的事,我们谈谈。 嗯? 池音音挑了挑柳眉,西程的事……? 她亲爱的爸爸病了,她竟然是为了男人找她? 这就有意思了。 收拾了东西,池音音慢慢悠悠的回文昌道,她今天没有别的事了。 路上,手机又响了。 是池伯年。 池音音看了眼,没接。他也就没有再打来。 很快,发来条微信。 ——音音,爸爸今天去看城城。 呵。 池音音冷笑,看城城?是去看他的备用肝脏吧! 刚想放下手机,又响了。 这次,换成了唐名可。 父女俩挺默契的,大好的天气联合起来恶心她! 但这次,池音音接了。 “喂。” “你……” 那端,唐名可没想到她会接,愣了一瞬。她不敢再发横,怕再被挂断。 忍气吞声的开口:“你有时间吗?我想见你一面,有些话想说。” 池音音轻嗤,真能放得下身段啊。 从小到大,唐名可什么时候这样对她低声下气过? 她是真的很爱顾西程啊。 杏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贝齿微露,池音音淡淡道:“我现在去青山。” 说完,挂了。 唐名可想要见她,自然会过去。 池音音微微眯起眼,想到一会儿会发生的事,还有些激动呢。 出了江大,上了开往青山的公车。 到了青山,池音音推开病房门,毫无意外,见到了池伯年。 池伯年也是刚到,和她就是个前后脚的时间差,手上拎着的袋子还没来得及放下。 看到池音音有些尴尬,扶了扶眼镜,目光心虚的闪烁着。 “音音,你也来了。” 池音音点点头,算是回答他。 池伯年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音音不会再理他了。 现在只是态度冷淡,比他预想的好多了。 不过,池城却不在。 “城城呢?”池伯年放下袋子,问到。“我才知道,你给城城换了房间,这儿挺好……” “城城去上课了。” 池音音没多说,伸手扒拉开塑料袋,看了看。 “咦?” 池音音笑了,抬眸看着池伯年。 “这次怎么没有信封?往里面塞装满钱的信封,不是你习惯吗?这么好的习惯,怎么没保持呢?” “……”池伯年愕然,哑口无言。 他这次,确实没有准备。 “呵呵。” 池音音勾勾唇,讥诮道,“因为捐肝的事情被我拒绝了,所以,觉得没有必要再多花那份冤枉钱了?” “不,不是的!” 池伯年匆忙否认,顶着苍白的脸色,“爸爸是怕,你不肯收,没有舍不得……” “哈哈……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开玩笑呢。” 池音音越发笑的停不下来,“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这…… 池伯年懵了,有点看不懂自己的女儿。 “是这样的。” 池音音止住了笑,边把东西从袋子里取出来,边解释,“因为城城要去威尔斯,我向疗养院申请了额外的课程。” 到时候,她大概率不能陪着池城去威尔斯,那池城就需要会基本的自理能力。 这也是她选择要在年底,才送池城过去的原因。 “嗯,应该的……” 池伯年忙说,“钱我会出的!” 口头支票,谁不会开?即便是真的,他也是为了肝脏。 她原本就没信他目的单纯,现在更是不会信。 “坐着等一会儿吧,城城下课还要一会儿,既然来了,总要见见他吧?” “对,对的。” 池音音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 口袋里,手机响了下。 是唐名可发来的微信——我到了青山了,马上就来病房,我们在病房谈吗? 池音音不动声色,回复。 ——好。 信息发出去,收了手机。 池音音朝池伯年指着桌上的水果,“城城爱吃草莓,麻烦您去洗一下?” “欸,好。” 池伯年哪里会不答应?忙站起身,端起草莓进了洗手间。 套间就是好,有独立的洗手间。 水声响起,敲门声也响起。 池音音淡淡应道:“进来。” 进来的,是唐名可。 “来了。”池音音悠悠然坐在沙发上,指了指旁边的藤椅。 唐名可依言,在藤椅上坐下。 这个方向,是背对着洗手间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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