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 说出这话时,顾西程眉目语调皆没有变化,淡淡的笑。 “你说的对,我已经做出选择。这是最后一次,今天过后,回去江城,我……再不会纠缠你。” 池音音蹙着眉,没说话。 “怎么,信不过我?” 顾西程轻嗤,“我们好歹也做过夫妻,我的人品,你不清楚吗?” 他的人品,她自然是清楚的。 她不愿意的话,他不会做越界的事。 池音音点点头,“谢谢你。” 这就是答应了。 顾西程扶着她,“上车。” 上了车,车子开出。 池音音看了下时间,“从这里,到威尔斯远吗?” “嗯。” 顾西程点头,“不算近。” 而且,加国和江城不一样。 加国地广人稀,过了人群密集的市区,就像是到了乡下一样。 举目望去,基本看不到人烟,沿途甚至有戈壁和森林。 “饿了吗?” 顾西程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音音。 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 “还好。” 那就还是饿。 顾西程看了下导航,“前面应该有麦家,凑活吃点。” “嗯。” 果然,没开多久,途经麦家。 顾西程停车,点了餐。 可池音音面对着一堆吃的,完全没有胃口。 顾西程意识到个问题,“你的孕吐,还是没有好?” “也不是。” 池音音摇摇头。 “不怎么吐了,但是,胃口还是不好。” 要是勉强吃,那还是会吐的。 难怪,瘦的这么厉害。 顾西程:“这些都不想吃,有没有想吃的?哪怕吃一口?” “白面包吧。” 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要是能烤的焦焦的,再沾点醋就好了。” 这是什么吃法? 顾西程听着都觉得胃疼,但音音喜欢就好。 “行,等着。” 他下了车,进了麦家。 池音音靠在车窗边,等着他。 有一会儿,也没有很久。他出来了,手里拎着只袋子。 但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个年轻女郎,画着红唇,穿着麦家制服,前凸后翘的,身材很是火辣! 不知道顾西程对她说了什么,女郎笑的很大声,抬起手,指尖在他胸前划过。 顾西程挑了挑眉,又说了两句。 女郎笑的越发灿烂了,双手缠着他的胳膊…… 池音音素脸一沉:…… 他是来泡妞的吗? 顾西程告别女郎,回到车上。 “给。” 他把袋子递给池音音,“烤的焦焦的白面包,还有打包好的醋。” 哼。 池音音冷哼,皱起眉头,捂着鼻子,“什么味道?难闻死了。” “什么?” 顾西程立即闻了闻自己身上,“我是去了趟后厨,沾上味道了?闻着恶心?” “顾总。” 池音音翻了个白眼,“香水味,你闻不到吗?” 这么浓,也不知道他和那女郎贴了多久。 嗯? 顾西程怔住,随即笑了。 “大概是刚才那位姐姐,就是她帮我拜托的厨师,我也觉得她喷的有点多。” 他嬉皮笑脸的,莫名的,池音音更生气了,推开车门下车。 “音音!” 顾西程慌忙拉住她,小心翼翼。 “怎么了?生气了?我做错了什么?” 又马上说,“你生气,一定是我错了……” “没有!” 池音音气鼓鼓的,“你没错,是我错了,我坐后面去,太难闻了!” 顾西程:…… 所以,还是嫌弃他衣服上的香水味。 “别去后座。你不舒服,坐后面更容易吐。” 他慌忙脱下西服外套,揉成一团,往后座一扔。 “这儿不能随便扔垃圾,等找到垃圾桶,我就给扔了,好不好?” “哼。”池音音气稍微顺了点,“随便你。” 这是不生气了? 倏地,顾西程眸底一亮,音音她……是不是吃醋了? 因为,他和那个女郎? 池音音已经打开袋子,闻了闻面包,“嗯,好香的。” 就是怎么也撕不开装醋的袋子,正较劲呢。 “我来。” 顾西程接过,很轻易的撕开了,“给。” “谢谢。” 顾西程想,应该是他想多了,音音已经拒绝了他,就别痴心妄想了。 吃了点东西,继续出发上路。 天色却变了。 上午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天边却阴沉下来。 “是不是要下雨?” “看着像。” 顾西程皱了眉,“这一片都是农场,穿过去还有片森林。” 要是下了雨,只怕车子不好开。 尽管他加快了车速,但没追上雨速。 雨滴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路况很快就变得不好了。 一个刹车后,车子停下来,车身晃了下,歪倒了。 “怎么了?”池音音察觉不对。 “我下去看看。” 顾西程下了车,打开车前盖,眉目一拧,低骂了句。 抛锚了,偏偏是在这时候。 这车是周硕临时在车行租的,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还不止。 往后扫了眼,右边的后车轮陷入了泥泞中,所以,车身才会歪。 “问题大吗?” 见他迟迟不回来,池音音下了车。 “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顿时,顾西程的脸黑了,车子抛锚都没让他这么生气。 吼道,“谁让你下来的?下着雨,不知道吗?” 一边说,一边上前,拽着她的胳膊,把人塞进了车里。 “你是什么身体?需要我提醒?万一病了,怎么办?” 孕妇一般药又不能用,干耗着,对她对孩子,都有风险。 “是我错了。” 池音音自知理亏,任由他骂,也不顶嘴。 就出去这么一会儿,她身上都湿透了。 顾西程伸手,把后座上团成一团的西服撑开,披在她身上。 “我不要……” 都是那个女郎的香水味。 “别动!” 顾西程唬着脸,“你不肯穿,我会以为你是吃醋了,因为那女的跟我靠的太近,池音音,你其实是喜欢我吧?” 瞬间,池音音不敢再动了。 再动,不就承认了吗? 她不动了,顾西程心上却是一凉。音音对他,还真是一点喜欢都没有啊。 没关系,不计较了。 对她好,这是最后一次了! 替她披好衣服,在她脑袋上轻揉了两把,“乖乖等着,我去周围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帮忙。” “哦,好。” 池音音张张嘴,“小心点。” 后面三个字,他没听见,人已经跑进了雨幕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听着雨声霹雳巴拉的打在车身上,顾西程却久久没有回来。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顾西程也是一样。 他会不会遇上什么事? 池音音越想越担心,终于,忍不住推开车门,再次下了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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