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池音音面前停下。 车窗玻璃摇下，周硕探出脑袋，微微笑。“音音，去哪儿？上车，送你。” 池音音扫了眼顾西程。 觉得奇怪，他怎么坐副驾驶座？ 她很快摇头，“谢谢，不用了。” 又上他的车，越发牵扯不清了。 “快上车吧。”周硕不肯走，笑问，“是要我下来给你开车门么？” “不……” 池音音还要拒绝，站牌等车的人却不满了。 “怎么回事？不知道不能占用公交车道吗？” “就是，停在这儿，公车开不过来了。” “快走吧！” “宾利哎，还不上？” “装呗！嘁。” 越说越难听。 没有办法，池音音只能拉开车门上车。 “去哪儿啊？” 一上车，周硕便问她。 池音音没回答，看了眼副驾上的顾西程。 他们算是冤家路窄吗？怎么总是遇见？ “音音。” 周硕笑了下，指着顾西程，“他是我一朋友，你不用管他，当他不存在就好。他不会发出声音的。” 池音音愕然：这……？ 他俩玩什么呢？ “现在能说去哪儿了？” 周硕戏谑道，“我们也算是朋友，不是送你一程，都要拒绝吧？” 被他这么一激，池音音拒绝不了，只能点头。 “城隍庙。” 周硕怔了下，下意识的扫了眼副驾上的顾西程。 问到：“去那儿，有事？” “嗯。”池音音点点头。“买点东西。” 去那儿买什么东西？ 城隍庙的存在，只怕比江城这座城市还要久远。 除了寺庙，还是个集市，适合平民的那种。 热闹是热闹的，但却不上档次。 像顾二爷这样的贵少，是从不踏足的。 “好，送你过去。” 周硕很识趣，做了二哥的嘴替。问到：“你去那，买什么东西啊？” 需要问的这么详细？ 池音音觉得，今天的周硕，话有点多。但她还是回答了。 “买两件衣服。” “哦。” 车子开出，周硕没再说话。 副驾上，顾西程当真不言不语，他在想什么，无人知晓。 路上有点堵，四十分钟后，到了城隍庙。 “谢谢。”池音音推门下车，“那我走了。” “好。” 周硕出声，请示顾西程。 “二哥，我们走吗？” 顾西程朝着车窗外，盯着音音的背影，摇摇头。 “找个地方停车，等着。” 说完，推开车门下车，追了上去。 怕被音音发觉，他没敢跟太近。 池音音不是第一次来城隍庙，她是带着目标来的。 她的肚子，已经开始隆起。 以前的衣服有点勒，虽然不知道未来如何，但它还在她肚子里一天，她就不能亏待它。 选了两条遮肚子的长裙，另两条孕妇裤。 池音音试了试，都挺合适。 “老板，这些一共多少钱？” “我算算，210，两百块，你拿走吧！” “谢谢老板。” 池音音付了钱，拎着袋子，笑眯眯的走了。 身后不远处，顾西程眉心逐渐蹙起，嘴角却掀起薄笑。 阴恻恻的。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没法想象，音音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均价50的衣服，能穿吗？ 穿的廉价，那吃的呢？ 他更是没法想，也不敢去想。 音音她，明明可以过好日子的…… 她的母亲救了他爷爷，她是他从小就定下的未婚妻！ 本来，她是该享受荣华富贵的！ 可是现在…… … 回到车上，周硕发现，二哥好像丢了魂。整个人散发着，阴沉的，哀伤的气息。 难道，又被音音骂了？还是，音音打他了？ “二哥……” “阿硕。” 顾西程一双眼，游离的目视前方。 “想想办法，让音音过得好点。” 直接给钱，音音不会要。 但是，他不信，找不出办法来，哪怕，稍微让她改善一下生活呢？ 他以前是怎么会认为，音音是个贪图钱财虚荣的女人？ 可笑！ … 池音音回到文昌道，晚上，接到了杨淮清的电话。 “杨老师。” “音音，你明天上午来科室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好的，杨老师。” 杨淮清的话，池音音不敢不听。 第二天一大早，还没交班，她就赶到了外科。 杨淮清交完班，查完房，才有空。领着池音音进了主任办公室。 “来的这么早，坐吧。” 池音音依言坐下，有些忐忑，“杨老师，是什么事啊？” 难道，是她做本科生助教的事，出了问题？ “紧张什么？” 杨淮清原本故意卖关子，也忍不住笑了。 “是好事。” 他从抽屉里取出张表格，递给池音音。 “填了这张表格，你就正式进入心肺项目组了。” “！” 池音音心头猛的一震，不敢相信。 “杨老师，这……” 合规矩吗？ “是不合规矩。” 杨淮清笑着说，“原本我想着，让你考上研究生，就进组，这已经算是破例了。” 所以，为什么现在都还没考上，就能进组了呢？ 杨淮清不再打哑谜，直说了。 “是项目组背后的基金会点名要你加入的。” 像心肺联合这样的大手术，不是每一例患者都能够支付得起费用。 基金会的存在，就是为了替他们支付费用。同时，也是在支持这项手术技术。 说的通俗点，就是金主。 “这下好了。” 杨淮清感叹道，“基金会让你进的，别说慕老大了，就是院长，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可是，池音音却是一头雾水。 “杨老师，基金会，为什么会点名让我进组？” “咦？” 杨淮清很是诧异，“这件事，你不知道？” “？”池音音比他还吃惊，“我，应该知道什么？” “呵呵。” 杨淮清失笑，摇摇头。 “基金会是顾家的，你不知道？我猜，是因为顾总的关系。” 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不太自在的看了眼自己的女学生，“音音，老师多嘴问一句，你和那位顾总，是什么关系啊？” 上次在弥色，顾总也帮过他们。 后来，附院也流传过音音和顾总的花边新闻。 “杨老师。” 池音音咬住下唇，难以启齿。 “我……” 看出她为难，杨淮清没再追问。 “没关系，不用告诉老师。你的私生活，你自己看着办。老师在意的，是你的专业。” “音音，这是个好机会，不但能学到东西，收入也很可观，好好干！” 握着表格，池音音纠结，拿不定主意。 会是顾西程吗？ 他这迂回的好意，她能接受吗？ “杨老师，您稍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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