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片死寂。 顾西程把手机一抛,眉眼凌厉,一开口,嗓音阴冷到极致。 “找到这个杂碎!” “是,二哥。”郑磊手忙脚乱的接住手机。 “傅爷说,他已经在找了,相信很快就能有消息。” 顾西程颔首,转身走向阳台。 抽出支烟,点燃。 整个过程,唐名可看的很清楚,虽然她一句话也没能插得上。 但她明白了,池音音不见了。 怎么会? 是因为,顾西程跟她提分手了吗? 哼。 唐名可暗自冷笑,她这个妹妹,还挺有心计。 玩这么一招,欲擒故纵吗? 还是有效果的,看看,顾西程都紧张成什么样了? 但她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唐名可勾了勾唇,怎么可能?她是不会让步的。 阳台上,一支烟结束,顾西程摸出了第二支。 却被抽走了。 侧首一看,是唐名可。 顾西程有一秒钟的茫然,“名可?” 那神情,仿佛是在说:“你怎么还没走?” 唐名可表情僵了僵,柔声说到,“少抽点烟,你的伤还没好全,对身体不好。” “嗯。” 顾西程点了点头,回答的心不在焉,眉心紧蹙着。 唐名可看在眼里,嫉妒如草,在心底疯狂生长。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得沉住气。 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不行,我不放心,你跟我进去坐。” “你还没吃东西吧?” 唐名可把他摁在沙发上,掏出手机。 “不吃东西,伤口怎么长得好呢?我来叫外卖,看着你吃……” “名可……” 顾西程想说,他实在是没有胃口。 但没等他开口,周硕过来了。 顾西程一凛,“找到了?” “是,二哥。”周硕点点头,道,“傅爷那边已经把人看住了。” 他犹犹豫豫的,显然是有话没说完。 “有屁快放!” 顾西程不耐烦看他这样子,“什么时候学会的吞吞吐吐?” “二哥……” 周硕心一横,快速说到。 “傅爷说,那个小偷有前科,而且,是个瘾君子……” 瞬间,顾西程一动不动,眼底漆黑的一片,透不进一丝光。 只是一瞬。 一言不发,径直往外走。 一群人,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浩浩荡荡。 “西程……” 唐名可站在原地,差点没把手机给砸了。他就这么走了? 犹豫了两秒,她跟了上去。 … 夜晚的江城,暑气未散,热的黏腻。 破旧的老城区,低矮的房子挤在一起,更合让人心生烦躁。 周硕在前面带路,多往里走一步,顾西程的怒意就增添一分。 终于,他停下了。 “二哥,就是这儿。” 红砖的平房,残缺的木门歪歪的敞开着,透出橘色的灯光。 隐约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老实点!说不说?”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啊!” “……” 面色紧了紧,顾西程加快脚步,踏进了门里。 傅季白和周定楷都在,在他们面前的,是张陌生脸孔。 四十上下的年纪,干瘦的身形,眼神透着萎靡和混沌。 “西程,来了。” 顾西程微一颔首,不紧不慢的走到男人面前。 蓦地,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一下子,就把他给拎了起来,轻薄的像是一张纸片。 “她在哪儿?” 声音不大,甚至称的上温和。 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顾西程这是怒到了极点。 “我……”男人有点懵,摇了摇头,“我说了很多遍了,我不知,啊……” 话音未落。 顾西程手上一松,用寸劲,把他给掼到了地上。 猝不及防,男人胸膛着地。 “咳咳……” 艰难的咳嗽着,想要爬起来。 但后背却被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顾西程一脚踩着他,开口都是杀气。 “想要活命,就把她给我交出来!记住,我要完好的!少一根头发都不行!” “可是……” 男人面露惊惧之色,知道这是遇上狠角色了。 哆嗦着,求饶。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放过我,啊……” “西程!” 屋子里,一阵倒吸冷气声。 随后赶到的唐名可,刚一进来,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惊呆了…… 原来,是顾西程扬起了椅子,狠狠砸在了男人背上! 发丝因这个举动,而变得凌乱,额前垂下来几缕。 顾西程伸手,扯松了领带。 舔了舔后槽牙,“这就是嘴硬的下场!说,还是不说?” “不,不……” 男人摇着头,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好!很好!” 顾西程徐徐低笑,再次扬起了椅子。“骨头这么硬,老子成全你!” “西程!” “二哥!” “不要,西程!” 千钧一发之际,几个人同时冲了过去。 唐名可扑上前,将顾西程拦腰抱住。 周硕和郑磊扣住了他手里的椅子,“二哥,不要!” 连傅季白脸色都变了变,“西程,看他这样,是真的不知道。” 没有人不怕死。 都到了这份上,这人没必要撒谎。 “那谁知道?” 顾西程爆喝,额上青筋暴起,指着地上的那一团。 “这杂碎,偷了音音的手机,钱包,音音身无分文!” 她饿了没有? 没钱买吃的,怎么办? 已经这么晚了,她又要睡在哪儿? 而且,她还病着,她不舒服! 傅季白顿住,没法回答他,“这不是,在找吗?” “呵!” 顾西程冷笑,胳膊一振。 “都他妈给我松开!” “啊……” 是唐名可。 别人还好,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唐名可一个女孩,踉跄着,跌落在地。 “唐小姐!” 傅季白朝周硕使了个眼色,周硕会意,忙道。 “二哥,唐小姐会不会伤着了?” 顾西程冷静了几分,看着地上的唐名可,只好收手。 “名可,你怎么样?” 他蹲下来,扶着唐名可起来。 “不要紧的。” 唐名可笑着摇了摇头,手却扶着胳膊,眉头轻轻皱着。 “我看看。” 顾西程拧眉,拿开她的手 左胳膊被擦伤了,好大一片。 “对不起。”顾西程闭了闭眼,“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还有,做个检查。” 她怀着孕,经不得摔的。 “嗯,好。” 唐名可笑着答应了。 一屋子的人,都松了口气。 幸好,有唐名可。 唐名可的胳膊,没什么大碍,消毒包扎就可以了。 其他检查,却需要些时间。 顾西程全程陪着她,忧心忡忡。 报告出来,各项结果都是好的。他的脸色也没有好一点。 望着唐名可,薄唇紧绷。 “对不起,我简直糟糕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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