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钟,池音音回到了病房。 约了四点钟去量尺寸,路上还需要时间。她回来的不早不晚,刚合适。 可是,病房里却安安静静的。 “顾西程?” 池音音四下里看了,发现他没在病房。 一会儿要出去了,他这是去哪儿了? 池音音拿起手机,拨通了顾西程的号码,想问一问他。 那端,顾西程正身在唐名可的病房。 比起他,唐名可伤的要轻的多,只是一些软组织挫伤。 今天,她就可以出院了。 只是,出院前,唐名可做了套全身检查。 做完检查,她就打了电话给顾西程,把他叫来了这里。 “就……就是这样。” 唐名可说完了,刚刚才哭过,眼角还泛着红。 顾西程一张俊脸,面无表情的厉害。 好半天,才看向唐名可。 语气微冷又凝重,“怎么会,现在才知道?” “这……” 唐名可咬了咬唇,面色发白。 “我也没什么经验,而且,我的月事一向不怎么准,这一阵子又比较忙……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说着,右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已经三个月了,就是那天晚上……” 闻言,顾西程重重闭了闭眼。 老天爷真是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他已经决定要和池音音举行婚礼,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并且,他也接受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尽管并不是他的种! 可是,现在。 却被告知,唐名可怀孕了! 检查报告,他看过了。 已经三个月了,那就是王朝那一晚怀上的! 他们也只有过那一晚。 一边是他的太太,一边是他亲骨肉,这要他怎么选择? 额上青筋暴起,太阳穴一鼓一鼓的,顾西程头疼的,快要炸开了。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音音’两个字。 顾西程犹豫了数息,没接,挂断了。 唐名可暗自冷笑,不用猜,看他的表情也知道,是池音音打来的吧? 他这样为难,也是因为池音音吧? 池音音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割舍不下? “你放心。” 唐名可红了眼眶,哽咽道。 “我知道你马上要举行婚礼了,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会把孩子拿掉……” “不行。” 顾西程果断的否决了她的话。 他连池音音那个不是自己的孩子,都舍不得,更何况,他的亲骨肉? “不行?” 唐名可轻嗤,自嘲道。 “那你要我怎么办?肚子现在还是平的,可是,它会一天天大起来的!” 端详着她的神色,顾西程低低道:“这对你伤害太大了。” “那么,生下来,伤害就不大吗?” 她摇着脑袋,声泪俱下。 顾西程终究是不忍心,道德感在谴责着他。 “给我点时间,我……需要点时间。在那之前,你别做任何傻事。” “真的?” 唐名可止住了哭泣,泪水还挂在眼角。 无助的拉着他的手,“我可以相信你吗?” “可以。” 顾西程艰涩的开口,安抚着她,“给我点时间。” “好。”唐名可破涕为笑,“为了我们的孩子,我相信你。” 顾西程走了。 唐名可眼泪干涸,神情也没了刚才的柔弱。 衣帽间门拉开,唐笑微走了出来。 她刚才一直在,只不过是为了躲着顾西程。 “名可。”唐笑微看了看女儿,头一次觉得心虚。 “这样,行不行啊?你又没有真的怀孕,将来揭穿了,可怎么办?” 哼。 唐名可嗤笑,瞳仁有些破碎。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至少现在,他不能丢下我了,不是吗?” “是。” 唐笑微点点头,一咬牙。 “都是池音音逼得你!” 心疼的握住女儿的手,“有妈在呢,妈会帮你,小贱人想要取代你,她那是痴心妄想,休想得逞!” “妈。” 唐笑微脸色青白交错,靠在母亲怀里。 “我是没办法了,我真的,真的,很喜欢顾西程。” 不只是他的财势。 更重要的,是他这个人。 到如今,她已经放不下他了。 这辈子,她认定这个男人了! … 出了病房,顾西程立即拿起手机,给池音音回拨过去。 但是,池音音的手机,正在通话中。 只能挂断,快速赶回去。 回到病房,推开门,就听见池音音打电话的声音。 顾西程一颗心,回到了胸腔。 还好,她在。 没有走,也没有故意不接他的电话。 “嗯,好,就这样。” 池音音说完了,挂上电话,抬头一看,顾西程站在她眼前。 “你回来了。” 她道,站起身。 “嗯。” 顾西程跨了两步,张开双臂,抱她入怀。低低沉沉的嗓音跟着响起。 “你早就回来了?” “是啊。” 池音音也没否认,“一个多小时了。” 该死! 顾西程暗骂,手轻捧着她的脸颊。 “对不起,刚才有点事,不太方便接电话。” “嗯,我想也是。” 池音音淡淡笑着,没有半分生气的模样。 顾西程突然心疼的厉害,握住她的手,“我们现在走吧。” “啊?” 池音音怔了下,脱口问,“去哪儿啊?” 顾西程失笑,“给婚纱量尺寸啊?怎么忘了?” “不是……” 池音音指了指墙上的钟,“已经迟到一个多小时了,还要去吗?” “不要紧。” 顾西程浑然不在意,“我就是没有约,直接过去,他们也不会不接待……” 但,池音音还是没动。 犹犹豫豫:“可是,我马上有事,要走。” 什么?顾西程愣了下,笑容轻薄,“有什么事?” 池音音道:“师兄刚才打电话,说晚上临时调了堂实验课,问我有没有空。我以为你有事,就答应了。” 就在他跨进门的前一秒。 听完,顾西程沉着俊脸,一言不发。 他生气了。 池音音抿唇,握住他的手,嗓音温软。 “是我不好,自作主张了,可是我已经答应师兄了,你就让我去,下不为例,好不好?” 她一撒娇,他就没了脾气。 再者,今天是他失约在先。 顾西程叹了口气,揉揉她的脑袋,“行吧,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个小时左右吧。就一堂课。” “让郑刚送你去,再接你回来。” 池音音笑着点头,“好。” 她赶时间,匆匆走了。 在去学校的路上,手机响了,是唐名可发来的微信。 ——想知道,顾西程刚才在哪儿吗? 第二条,是张图片。 是顾西程在唐名可病房,两人手握手的画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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