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拉开门,一脚踏了出去。 “池音音。” 身后,顾西程的嗓音响起。 低冷沉郁覆着一层轻薄的怒意,“你给我站住。” 池音音微微一震,但却没有回头。 只停顿了一秒,果断的出去了,顺手把门被带上了。 “岂有此理!” 顾西程英俊的轮廓冷厉而阴鸷,她是不气死他,不肯罢休啊! 混账玩意儿! “西程。” 一旁,唐名可脸色发白。 期期艾艾的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过来的,池医生她是误会了吧?要不,我去找她说说?” “不用。” 顾西程拧眉摇头。 “没有这个必要。” 解释什么呢?嫉妒了才需要解释,池音音是压根就不在意! 一开始是这样,现在,也还是没变。 说不定,还挺期待他和唐名可有点什么。 “那……” 唐名可暗自高兴,扯了扯嘴角,“我去找护工来打扫一下,顺便,再给你盛碗鸡汤?” “好,谢谢。” 顾西程点了点头,既然那女人不在意他,那就随便吧。 很快,护工来打扫了房间,唐名可又盛了鸡汤来。 他接连喝了两碗,可,池音音却迟迟没回来。 … 池音音出了病房,却不知道该去哪儿,就在一楼的大厅里坐着。 嘀咕着:“应该把实验报告带着的。” 批改报告,总好过坐在这里发呆。 想想也是蛮讽刺的,她是顾太太,却得给顾先生的心上人腾地方。 既离不了婚,又不能指责丈夫不忠。 池音音摁着胸口,心脏紧拧着,越来越疼…… “音音。” 正发着呆,有人在叫她。 池音音回过神,抬头一看,是林芜。“阿芜,你怎么来了?坐。” 说着,往边上挪了下。 林芜坐下,眉头轻蹙着。“我是来找你的。” 闻言,池音音微微一震。 轻轻道:“有事吗?” “哎。”林芜长叹口气,“听人说,看见你在这里照顾顾西程,我还不信……” 顿了顿,握住姐妹的手。 “音音,你告诉我,你和顾西程,到底什么关系?” 最初的震惊过后,池音音慢慢平静了。 她在附院实习了近一年,也算的上是熟面孔了。 她在vip楼陪护这事,终究是传出去了。 现在林芜找来,池音音明白,她和顾西程的事,是瞒不住了。 池音音抿了抿唇,和盘托出。 “我和他,是夫妻,登记注册,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然后,一五一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林芜。 从王朝酒店‘卖错身’开始…… 林芜听完,震惊的好久说不出话来。 视线落在池音音的小腹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音音……” 林芜心疼的抱住池音音。 “你怎么不告诉我啊?这么大的事,就这么一个人硬扛着!呜呜……” “都已经过去了。” 池音音浅笑,轻拍着林芜的肩膀。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什么?” 林芜哭的停不下来,“那个顾西程,真的可靠吗?他会对你好,会对孩子好吗?” “嗯,应该吧。” 池音音点了点头。 认识顾西程这么久,池音音算是有些了解他的。 他未必会爱他们,但是,不会吝啬对他们好。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修养。 “音音……” 林芜不知道说什么好,难过的厉害。 “对不起,我真没有用,一点也帮不了你。” “好了不哭了。” 池音音笑着,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又说:“现在你都知道了,这事,你好好跟少驹说,别让他再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放心,我知道的。” 现在想起秦少驹上次那事,林芜还心有余悸。 “我会看着他,不让他乱来的。” 而后,又抱住池音音。 “你也答应我,以后有事,不要再一个扛着了。” “好,我答应你。” 好容易劝的林芜不哭了,池音音道:“中午一起吃饭吧?” “嗯?”林芜诧异,“你有时间吗?不用陪顾西程?” “不用。” 池音音想到了唐名可,她应该晚点回去,多给他们点时间才对。 挽着林妩的胳膊,“走吧,不吃食堂,去后街吃。” “好嘞。” 林芜甜甜一笑。 两个人去了后街,吃了饭,又逛了会儿,快到三点时,才回去病房。 走进病区大门,池音音还在想,唐名可应该已经走了吧? 没想到,病房外,周硕正一脸焦急的等着她。 “音音,你可算回来了!” 池音音一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周硕哭笑不得,“你快进去看看吧,二哥他……到现在还没吃饭。” 没吃饭? “为什么?”池音音有点懵。 “我说不清楚……”周硕指了指里面,“你自己去问二哥吧。” “哦,好。” 池音音疑惑着,推开了病房门。 正巧,顾西程捂着伤口,从洗手间出来。 昨天躺了一天,今天就下床了,不得不说,他这身体素质是真好。 但是,见到池音音,脸色却不怎么好。 池音音想了下,还是过去扶住他。 顺便问:“怎么到现在还没吃饭?” “没胃口,吃不下!” 顾西程皱着眉,也没推开,任由她,只是开口阴阳怪气。 “你还回来干什么?” 池音音一怔。不太确定的问:“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四下里看了看。 小声问:“唐名可还没走吗?那我出去避一避……” 说着,手上一松。 这架势,是真要走! 顾西程怒极攻心,一把扼住她的手腕,“你再敢走试试?” 池音音茫然的眨眨眼:回来不对,走也不行,那她到底该怎么做啊? “你,你……” 眼底窜着火,顾西程暴躁的道,“你到底闹什么?” “啊?”池音音很无辜,很认真的解释。 “我没闹啊,倒是你,生什么气?你要我怎么做?我给你们腾地方,也错了吗?” 好个腾地方! 她到底是贤惠,还是吃醋在跟他闹? 顾西程瞳眸紧缩,脸色愈发的沉得厉害,“唐名可来看我,她只是给我盛了碗鸡汤!” 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 这是他的解释。 只可惜,池音音完全没听懂。 反而问到:“那你不肯吃饭,需要去把唐名可找来,让她陪你吃吗?” 都说秀色可餐,对着心上人,也许他就吃得下了。 闻言,顾西程如遭电击,不敢置信。 瞳仁重重一缩,怒喝:“不吃!饿死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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