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只愣了一秒不到,便上了车。 至于谢凌云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大,她上他的车是不是合适,她暂且顾不了。 “谢谢,去城西酒仙桥。” 酒仙桥。 ——城西墓地。 谢凌云对那里不陌生,他们年少相恋,那些年,每逢冯子珊的生死两忌,他都会陪池音音来祭拜。biqubao.com 只是,她今天这样急匆匆的,是因为什么? 他没多问,脚下油门一踩,“好。” 到了地方,车还没停稳,池音音就踉跄着冲了下去,险些摔倒。 “音音!”谢凌云眼疾手快,堪堪扶住她。“小心点。” “我没事。” 池音音匆匆道,“谢谢你送我,耽误你时间了,你忙吧。” 说完,转身往前跑。 身后,谢凌云怔愣。她对他,如今这样生分了? 是他自作自受,活该。 停顿片刻,谢凌云迈步,朝着池音音,跟了上去。 墓碑前。 他们已经动土了! 池伯年,唐笑微,还有唐名可,一家三口都在。 “池伯年!” 池音音惨白着一张脸,急冲冲的走到池伯年面前。 “你这孩子。” 池伯年皱眉,很是不满。“现在是连声爸爸都不会叫了?” “爸爸?” 池音音重复了一遍,不是称呼。 把自己给逗笑了,抬手一指冯子珊的墓地。 “在我妈面前,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你……”池伯年一滞,脸色发青。 唐笑微阴阳怪气的插话,“好一张伶牙利嘴,你这点心眼子,都用来对付家人了!” “妈。” 唐名可不时看看腕表,她一会儿还要赶去片场。 “别跟她废话,赶紧把骨灰盒起出来,我赶时间呢。” “也是。” 唐笑微乜着眼,指着池音音,“来的正好,一会儿把你妈带走!” 抬抬手,吩咐开墓的人继续。 “住手!” 池音音眼底通红,着急的拉住池伯年。 “快让他们住手啊!就算你不喜欢我、不喜欢城城,妈总是你爱过的!” 记忆中,池伯年是很疼爱冯子珊的。 只是,池伯年对他们姐弟,却很一般。 小时候,池音音曾玩笑说——父母是真爱,她和弟弟只是意外…… 池音音急的泪水直往下掉。 “你忍心吗?看着你爱的人,过世多年,如今却要被人这样对待!这块墓地,是妈临终前选的啊,旁边的位置,是她给你留着的!” “她还等着,百年之后,和你续下辈子的缘分啊!” 生同衾,死同穴。 她的母亲,这样爱过她的父亲! “我……” 果然,一说冯子珊,池伯年动容了,露出不忍的表情。 眼见情况不妙,唐笑微一记眼刀扫过来。 喝道:“真是好笑,如今我才是池太太,百年后,应该是我和我丈夫躺在一起!续下辈子,那也是我和他的事!” “就是。” 唐名可厌恶的瞪着池音音。 “我爸我妈才是真爱!你妈白占了池太太的位子那么多年,我妈受了多少委屈?怎么,你妈死了,还要继续欺负我妈吗?” “今天你妈必须滚出这块墓地!” 厚颜无耻!令人发指! 池音音浑身发抖,但也知道,和这对强盗母女,是讲不清楚的。 “爸!” 只好去求池伯年,眼眶红肿。 “我求求你,给妈留留一丝尊严吧?将来,总有一天,你要下去见她的!” “……”池伯年紧握着手,艰难的动摇了。 紧接着,池音音双膝一软,跪在了他面前。 “爸,爸爸!音音求你,求求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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