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见牧民大哥要动真格，吓了一跳，这也太朴实了，说杀羊就杀羊了？ 顾久诚眉心跳了跳，赶紧去制止牧民：“不要，我们着急去市里，今天就不去你们家里，以后有机会再去。” 姑娘又很热情主动给大叔一顿翻译，两人又你来我往地说了半天。 牧民大哥收起了刀子，伸手去拉着顾久诚的手，热情地比划着，往前指着。 姑娘又赶紧说着：“哈里大叔说，他的毡房就在前面，过去吃点饭不耽误时间，你要是这个面子都不给的话，他就立马杀羊。” 牧民大哥在一旁一直点头，像是在赞同姑娘的话。 叶笙看着姑娘漂亮的眼里一直闪着光，像碎碎的阳光落在清澈湛蓝的湖面上，清灵活泼。 倒是对这个姑娘更感兴趣：“你的普通话说得真好。” 她印象里，这边的少数民族，就算是说汉话，也带着生硬的强调，而面前的姑娘，普通话很标准。 姑娘弯了弯眼睛，笑着说：“我叫麦娜尔，我还是学生呢，所以普通话会好一些，我今天是帮奶奶赶家里羊回去。” 叶笙笑着说点头：“麦娜尔，很好听的名字。” 看牧民大哥拉着顾久诚还在不停的比划说着，知道他们今天别想顺利走掉。 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么挽留的都是最尊贵的客人，如果不去他们会很生气，觉得不给面子，会非常的生气，真的会杀了羊让他们带走。 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叶笙赶紧跟顾久诚说着：“哥，要不咱们就过去坐一会儿，别吃羊肉了，喝点儿奶茶就行。” 麦娜尔立马点头：“对啊对啊，过去喝点奶茶也好，要不哈里大叔会被嘲笑的。” 顾久诚沉默了下，深深地看了眼麦娜尔，冲牧民哈里点点头：“好，我们就去坐一会儿，可千万别杀羊。” 麦娜尔笑着说跟哈里说了一通，哈里非常的开心，冲后面还在赶羊群的家人打了个口哨，挥手朝着家里的方向指着。 …… 叶笙和顾久诚上了车，看着麦娜尔利落地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像风一样地跑远。有些惊艳：“这个姑娘，不得了啊，这骑马的技术也太好了。” 罗玉竹刚在车上没下去，却也看见了姑娘的英姿：“没看出来啊，小姑娘确实挺厉害。” 顾久诚没说话，开车跟着羊群走，两三公里外，有一片开阔地，有些荒凉，草木已经泛黄，是一片很贫瘠的荒地，却够牧民做临时转场用。 两顶白色的毡房，旁边有个简易的羊圈。 麦娜尔骑马帮着哈里大叔把羊群赶进羊圈，利落地拴好马缰绳，大步流星地朝着顾久诚和叶笙他们走来：“我也留下来混顿饭，顺便给你们当翻译啊。” 漂亮的眉眼扫了顾久诚一圈，满是好奇：“解放军叔叔，你是空八团的飞行员？” 顾久诚有点儿惊讶地看着麦娜尔：“你很了解？” 麦娜尔指了指天空：“我是石市空指学校九一届的学院，再有两年就要毕业啦。因为我奶奶身体不好，这次要手术，所以我请假回来几天。” 这是顾久诚和叶笙都没想到的，没想到眼前这个姑娘，竟然是飞行员学员？更巧的是，也在石市上学。 叶笙冲麦娜尔竖起大拇指：“没看出来啊，你竟然这么厉害。” 麦娜尔骄傲的抬着下巴：“那是，我小的时候，奶奶就说我是草原上的小鹰，天空才是我的家。” 顾久诚也是意外，夸赞了一句：“你一定非常优秀。” 因为偏远地方，女孩子上学得很好，更不要说像麦娜尔这样的女孩子，能出走草原，考去当飞行员。 哈里忙完，过来招呼顾久诚他们进毡房。 矮炕上铺着毡子，放着一个矮腿长条桌。哈里招呼着让顾久诚他们上炕坐，然后他坐在炕边憨笑地看着顾久诚，又看着麦娜尔，指了指麦娜尔，伸出大拇指：“她，我们的这个。” 非常的骄傲和自豪。 麦娜尔有点儿谦虚的笑着说：“哈里大叔，你不要这样夸我啊，我会不好意思的。” 然后又跟叶笙聊着：“姐姐是叔叔的妻子吗？长得很好看啊。” 叶笙赶紧笑着说摇头：“我们是兄妹，他是我的哥哥。” 麦娜尔哇了一声：“那叔叔和姐姐长得都很好看的，你们家的基因很好的。” 叶笙被她乱了辈分的称呼逗笑：“你也很好看，像混血一样。” 麦娜尔很直率：“我是奶奶捡回来的孤儿，不过奶奶很厉害的，她说以前给飞行员做过饭，所以就告诉我要好好读书，和他们一样优秀。” 叶笙见姑娘说自己的身世时，眼神坦荡，还是有股娇憨的天真。 哈里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一直在旁边笑着说。 很快，哈里的妻子拎着开水进来，蹲在炕边开始给大家倒奶茶，又将馕掰碎发给几人，用来泡奶茶吃。 叶笙还是有点儿喝不惯奶茶的味道，慢悠悠地吃着，边跟麦娜尔聊天。 麦娜尔是个很健谈的姑娘：“我的名字是奶奶给我娶的，翻译成汉语是灯塔的意思，奶奶说鹰长大了，都要飞走，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万一迷路怎么办？只要有灯塔在，小鹰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又撸着袖子给叶笙看她的手表：“这是美国飞行员手表，奶奶送给我的，是不是很厉害？好像是奶奶给飞行员做饭时，他们送给奶奶的，说是战利品。” 叶笙见麦娜尔像个小孩子一样，单纯地炫耀着她的手表，忍不住笑着说：“很好看，这种表在市面上可是买不到的，而且非常有收藏价值。” 顾久诚视线落在麦娜尔的手表上，目光凝滞了一下，轻轻放下，却最终没说什么。 简单吃了东西，麦娜尔拉着叶笙去毡房外说话，走出一段距离，很小声地问叶笙：“那个叔叔结婚了吗？” 叶笙愣了下：“没有。” 麦娜尔简单直白地开口：“姐姐，你看我咋样？我可以给叔叔当媳妇吗？我也很厉害的啊。” 眼底的热烈，非常的直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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