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拖拉机失控的那一瞬间,叶笙脑海里就两个字,完了。 然后感觉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双手被绑在身后,扔在坟地里。 叶笙躺着眨了眨眼睛,看着天上的繁星,适应了一会儿周围的黑暗,等隐隐看见附近全是一堆堆的坟包,还有隐隐绰绰的墓碑。 动了动被反绑的胳膊,忍不住内心吐槽,又被绑架了? 这半路上总不能遇见人贩子,难道是之前那个大金牙?他应该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叶笙感觉后背地面冰冷又硌得慌,晃了晃胳膊挣扎地坐起来,看着周围寂寥黑暗,还有时不时猫头鹰悲惨的叫声,倒是没感觉到害怕。 大脑反而是异常的冷静,她在这里,朱浣浣他们呢?还有黄四虎和邵光明夫妻去哪儿了? 正琢磨着,听见不远处一阵奚奚索索的声音,在黑夜里,特别是这样的环境里,格外的瘆人。 叶笙屏住呼吸,扭头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隐隐好像看见什么东西在动。 旁边是一座新坟,坟头插着白色的幡,在风中摇摆,发出扑簌簌的声音,而幡下,那一团东西一拱一拱。 叶笙胆子再大,这会儿也有点儿头皮发麻,她的视角看过去,怎么像是有人从坟里爬出来呢? 紧接着,就听那团声音,发出一声低骂:“卧槽,绑这么紧?” 叶笙紧绷的情绪瞬间放松,惊喜地低声喊着:“朱浣浣?” 一直扭动的一团突然停顿住,似乎在到处找着,同样惊喜:“叶笙?是你啊?我擦,谁这么缺德,把我们弄这里来?你受伤没有?” 叶笙边挣扎着站起来:“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我是手和胳膊绑一起了,动不了。还绑得特别紧。” 边说边低声骂着这些缺德人。 叶笙挪到朱浣浣身边坐下:“你身上带刀子没有?” 朱浣浣摇头:“没有,我哪儿想到出门会遇见这个?” 叶笙因为有朱浣浣在,就更不害怕了:“我塞了,在我脚腕上,我穿着秋裤,又塞在袜子里,所以这会儿还在。” 朱浣浣惊呼:“我去,你出门竟然还带着刀子?你把脚伸过来,我来拿。” 她虽然爬不起来,拿叶笙脚腕的刀还不是问题。 叶笙坐好,把脚伸了过去:“我之前在这边遇见混混,就想着咱们两个女的,出门还是带个东西防身的好,谁能想到还真用上了。” 朱浣浣弓着身子,边摸着叶笙的裤腿,把皮鞋的拉链拉开,又去摸索着把匕首取出来,嘴里还嘟囔着:“也不知道这些混蛋想干啥,把我们扔在坟堆里不管了?” 她俩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见有人出来阻止,恐怕就是想吓唬她们。 叶笙也不懂,看着朱浣浣身后的新坟,还有隐隐可见的纸钱,小声问她:“浣浣,你害怕吗?” 朱浣浣摇头,无意说着:“怕什么?我以前经常在睡在墓碑前,巴不得从里面跑出个鬼跟我说说话呢,咱们觉得可怕的鬼,可能是别人朝思暮想,想见一面的魂。” 叶笙从朱浣浣的话里,听出了遗憾和悲伤,以为是父母的原因,抿着嘴也不敢再聊这个话题。 有了匕首,两人互相帮助,很快解开了绳子。 朱浣浣揉了揉脚腕,又揉着手腕站起来,扶着腰动了动:“邵大哥他们呢?哪个王八蛋干的啊,要是让我知道,我锤死他。” 说着感觉腹部下面一点,扯着筋的抽抽疼,弯腰捂着小肚子:“哎呦,给我气的肚子疼。” 叶笙赶紧扶着她的胳膊:“要紧不?是不是刚在地上太久,受凉了?” 朱浣浣呼了口气,感觉那股疼又不见了:“好了,可能是岔气了,应该就是被这些人气的,把我们扔在这个地方,恐怕就是看咱们是两个女的,胆子小。” 叶笙想想对方绑她们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杀人或者其他,估计就是吓唬她们一下,可是这种吓唬,要是胆小的都可能会精神错乱。 朱浣浣休息了一会儿,又叉腰看着周围的环境,抬手朝着四周拜了一圈:“前辈们打扰了啊,我们也是被人扔到这里打扰了你们的清静,不是故意的,所以你们也不要突然跑出来吓唬我们。” 叶笙忍着笑,等朱浣浣拜完,开始研究怎么出去:“我这会儿有点儿分不清楚方向,也知道那边是来的那条路。” 朱浣浣眯眼看了一圈:“这乌漆嘛黑的,我也看不出来。” 叶笙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多,如果她和朱浣浣没有醒来,那很有可能冻死在这里,就这会儿,也是感觉寒气穿透了衣服,直接逼进骨子的感觉。 “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我们要是一直在这里坐着,恐怕会冻死。还是要想办法找方向。” 朱浣浣绕着新坟转了一圈:“叶笙,你记得我们来的时候,那条路在坟的那一边?” 叶笙想了下:“应该是在西边。” 朱浣浣又转了个身,指着一边:“那就是这边,墓碑不会冲着东西方向,也不能正南正北,而是偏东南一些,那这边就是西边,我们这么下去肯定没问题。” 叶笙对这个没研究,看朱浣浣说得头头是道,估计是没错的:“那就朝着这边走,赶紧走,活动起来,还能热乎一点。” 两人手牵着手穿过坟包,朝着山下走。 天黑看不清,两人也不敢走太快,光穿出坟地就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山坡地势缓和起来,也总算是出了坟地。 叶笙看着前面:“应该是快到了,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亮灯的人家?实在不行咱们就先朝亮灯的地方走。” 朱浣浣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叶笙,好像有汽车的声音,咱们先找个地方蹲下看看” 只是周围没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 叶笙想了想,索性两人又跑回坟地,找了个坟包蹲下去。 果然没多大会儿,就看见路上有汽车的灯光,还有汽车的声音,一路狂奔在路边突然停下,接着车上跳下来两个人,有人在喊着:“叶笙,叶笙……” 叶笙一喜:“是刘梅嫂子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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