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感觉到周砚深那一瞬间的情绪紧绷冰冷,又好像错觉一样,他又恢复了平常,扶着她的胳膊:“先上车再说。” 扶着叶笙上了后排,周砚深去副驾驶坐好,等顾久诚发动汽车时,才问了一句:“郑铎和谁一起来的?他以后负责这边?” 顾久诚脸上也带着几分严肃:“这次只有他一个人,应该是来做工作交接,以后会负责新机场这边地勤保卫工作。” 周砚深语气冰冷:“我信不着他。” 顾久诚皱眉:“当年的事情,最后也给了调查结果,不管我们能不能信服,这件事就已经翻篇,如果郑铎负责这边的地勤,你还是不要跟他对着干。” 周砚深唇角抿直,没有再说话。 叶笙坐在后面,只感觉车内气氛冰冷,她在这里好像有些多余,特别是这么冷戾外露的周砚深,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印象里的周砚深,一直是痞气中带着一丝桀骜,就算偶尔发火,也不会和现在这样,周身散发着戾气。 好在,顾久诚意识到车里还有个叶笙,说这些不合适,语气轻松了一些:“弟妹,你以前在文工团是刀马旦吗?还有点武术功底。” 叶笙:“……” 要是实在没话题聊,也可以不聊,气氛就这么尴尬着也挺好。 周砚深瞥了眼顾久诚:“去南岸酒家吃饭。” 顾久诚心里诧异,这还没到中午吃饭时间呢,却也没多问,路口拐弯,直奔饭店。 南岸酒家,听名字感觉挺高大上的一个饭店,其实就是路边一个快餐店,店后是个小院子。 三间平房,中间一间屋子门头上写着南岸酒家四个黑色毛笔字,酒家的酒字还少了一横。 叶笙好奇地看了看这个不起眼的小饭店,外墙白色石灰都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泥坯。 周砚深率先下车,帮叶笙拉开车门:“能走吗?” 叶笙下车试着踩了踩地面,还有点儿疼,却好了很多:“可以,慢点走没问题的。” 周砚深还是伸手扶着叶笙的胳膊:“走吧,这是一个退伍战友开的饭店,要是不好也忍忍。” 叶笙心想都开饭店了,能有多不好,跟着周砚深顾久诚进店。 店里放了三四张桌子,虽然破旧却干干净净。 叶笙刚坐下,就听见后院一阵脚步声,接着有人匆匆忙忙进来:“中队长……”biqubao.com 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 叶笙闻声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子,穿着一身褪色迷彩服,带着黑色围裙,模样憨厚,红着眼眶看着周砚深。 最让叶笙吃惊的是,小伙子左边的袖子空荡荡的,让她心揪了下。 周砚深起身皱眉看着小伙子:“都多大的人了,见面还哭哭啼啼的,给我拿出点爷们样。” 又冲叶笙介绍:“这是黄四虎,三年前退伍在这里开了个饭店。” 却没有给黄四虎介绍叶笙。 黄四虎赶紧用右手擦了擦眼泪,激动地看着叶笙:“嫂子好,我是黄四虎。” 叶笙微微笑着,心里却诧异,周砚深都没介绍,这小子倒是机灵得很。 周砚深拍了拍黄四虎的肩膀:“行了,打了招呼赶紧去做几个拿手菜来。” 黄四虎连连应着,又跟顾久诚打了招呼:“顾指导,你想吃什么?” 顾久诚笑了:“跟我客气什么?随便弄就好。” 黄四虎开开心心地去后面开始准备。 叶笙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毕竟黄四虎一个胳膊很不方便。 周砚深拒绝:“不用,他不喜欢别人帮忙。” 叶笙想想也是,她去帮忙可能会伤了黄四虎的自尊。 黄四虎做菜倒是挺利索,不到一个小时整出六个菜,素炒小白菜,西红柿鸡蛋,辣椒炒鸡蛋,大葱炒豆腐,凉拌海带和一条红烧鱼。 动作利索地一次次端上来:“今天都没想着做生意,也就没去买肉,这条鱼还是我前段时间去河里抓的,一直养在水桶里呢。” 周砚深和叶笙坐一排,示意黄四虎在对面顾久诚身边坐下:“坐下一起吃,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黄四虎也没客气地坐下:“中队长,要不要喝点酒?” 周砚深摇头:“你这个店,挣的钱够生活费吗?” 黄四虎叹口气:“中队长我啥水平你也不是不知道,开始红火了两天,现在一天也没一桌客人。” 周砚深没吱声,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给叶笙。 叶笙见顾久诚和黄四虎都看着她这边,不禁红了脸,她和周砚深感情也没那么好,这个夹菜的小动作确实有点儿亲密了。 赶紧低头把鱼肉放进嘴里,表情一点点僵硬起来。 她终于明白周砚深说的要是不好忍忍的意思,这哪里是不好,简直是太难吃了,鱼肉竟然是苦的,而且还特别咸。 为了不让黄四虎难堪,叶笙还是硬着头皮把鱼肉咽了下去。 黄四虎满眼期待地看着叶笙:“嫂子,味道怎么样?” 叶笙尽量让表情自然,有些艰难的点头:“还行。” 黄四虎突然笑了:“嫂子,是不是很难吃?我受伤后失去了味觉,饭菜我都尝不到味道,客人都说难吃。” 叶笙惊讶,失去了味觉竟然还开饭店?这是什么样的勇气?这个饭店是非开不可吗? 周砚深看了眼叶笙,又看着黄四虎:“你就没有想过干别的?” 黄四虎叹口气:“中队长,我一只手,去哪儿也没人要,开个饭店,没人吃饭我自己还可以混个有饭吃啊。” 顾久诚尝了口咸得发苦的鸡蛋:“可是你这样下去,没有人来吃饭,就没有进项,没有收入怎么维持这个饭店?” 黄四虎表情有些难过:“我也没别的办法,我开饭店也是因为小红,现在小红也走了,我就这么凑合着吧,我这么一个废人,活一天算一天。” 周砚深皱了皱眉头,跟叶笙解释了下黄四虎受伤的经过,试飞时,飞机出现故障,为了保护农田和村民,错过了最佳跳伞时间,最后捡回来一条命。 叶笙就听不得这样的故事,脑子一热:“你可以学着做生意啊,一只手完全不影响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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