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太太把自己悲惨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本意是想告诉锦书夫妇,你看,我都这么惨了,你们应该帮帮我。 所有过得比她好的,都该无条件地帮她,这老太太的价值观把锦书都逗笑了。 马老太太说得口干舌燥,一抬头看到锦书跟那笑,心里一股无名火,不由得小声骂道: “你是一点也不积德,怪不得只能生个丫头片子。” 生女儿,对马老太太来说,就是对人最恶毒的诅咒。 可惜,这诅咒在锦书面前,一点用都没有,听到了还会挑眉暗道一句,傻×。 只有最没用的人,才会重男轻女。 林毅轩可没他媳妇的好涵养,听到这老太太敢说他闺女不好,直接抱着闺女过去。 “来闺女,有没有尿尿,给她来一泼!呲醒这个为老不尊的!” 小丫头把头别过去,一副嫌弃的样子。 谁要当众尿尿哦! 她不要面子的哦! 虽然这个老登的确很膈应人...... “你闹够了吗?”小叶从车上下来,她没有抱女儿,把女儿留车里了。 目睹全程,看了这出闹剧,小叶只觉得恶心,这样的恶心,她不想让女儿看到。 这个可恶的老太婆,直到现在都用“赔钱货”说她女儿,根本没有意识到错误! 马老太太见车上下来个摩登女郎,大波浪头,金耳环那么大一个圈儿,踩着小高跟鞋,咔嗒咔嗒地走过来。 竟然没认出这就是她儿子的前任黄脸婆——小叶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马老太太的视线贪婪地落在小叶的耳环上,这么老大,不少钱吧? “小叶!我的好儿媳啊!你回来吧!妈肯定好好对你!” “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谁是你儿媳妇?”小叶冷漠。 马老太太为了博取同情,用手爬到她面前,拽着小叶的裙子哭道: “你就不看在我的面上,你也要看在天福的面上啊,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俩还有孩子!天福他,他,他得癌症了!” “啊?”小叶有些惊讶。 锦书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这跌宕起伏的剧情! “是早期的,沈佳妮那个贱人,发现天福得癌症后,连夜跑了,把家里的钱也都带走了.......你回来吧,帮帮我们可怜的娘俩。” “我打断一下——所以,你是想要小叶回去,给你和你儿子当免费的保姆?”锦书打断马母。 不行了,她不能继续听下去了,鸡皮疙瘩起了一个胳膊,这老太太真不要脸,给锦书都恶心到了。 “怎么能是免费保姆?她和天福有感情!”马老太太眼神闪躲。 “哈,感情?”小叶气笑了。 “我女儿急着用钱治病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感情?我命悬一线差点救不回来时,你有没有想过感情?现在你们看我过得好了,又想起跟我说感情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要不是还喜欢我儿子,你干嘛不结婚?你单着,不就是想等我儿子回头?”马老太太自诩理直气壮。 “脸是真大啊.......”锦书瞠目结舌,推推林毅轩。 “快,赋诗一首,骂她!” 也被恶心到的林毅轩摇头,嫌弃的脸都要变形了。 “遇到这种超越人类无耻底线的人,感觉用什么文字形容她都不太恰当,你要非让我说的话,那就是——傻比。” 给林中队长都气出脏话来了,可见马老太太是真恶心人。 “只要你回来,你女儿就可以上我们老马家的家谱,那孩子跟你姓,以后也不好嫁人,你好好伺候我,能博个好名声,你女儿也能找个好婆家。” 马老太太又搬出她的那套奇葩逻辑来了。 “那小叶的工作怎么办?她照顾你,谁赚钱啊?马天福得癌症,治疗不能上班了吧?我们小叶一个月可是能赚上万的呢。” “多,多少钱?”马老太太的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一个月,一万块?! 这比她儿子一年的工资还高! “你胡说八道吧?这怎么可能,就她这个熊样,一个月能赚这么多?” 锦书回到车上,取了个牛皮纸袋子出来。 “明天开工资,这是工资条,我找出来你看啊。” 锦书从纸袋子里找出小叶的工资条,马老太太不认字,但她能看懂阿拉伯数字。 1,2,3,4,5,真的是五位数! 她瞧不起的下堂黄脸婆儿媳妇,一个月竟然能赚这么多钱! “老太太,你也看到了,小叶是我金牌业务员,你把她叫回去伺候你,她工作怎么办?”锦书问。 “那就让她白天上班晚上回来伺候——或者你让她把工资交给我,我顾保姆!哎呀,小叶我的好儿媳妇啊,你是真出息了。” 马老太太眼睛都差点掉工资条上,笑成了一朵花。 这么多钱! “去你大爷的!”小叶气得冲向马老太太放在边上的轮椅,一脚把轮椅踢飞。 “我就是死都不会回去!谁稀罕你们那个破烂的姓!我闺女不稀罕!” “你,你,你敢始乱终弃,我就去妇联告你!我告你狠心,不管生病的丈夫瘫痪的婆婆!” 马老太太见到嘴的鸭子要飞,气得开始威胁。 “告!你告!我看哪个妇联管你!”小叶被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前任一家都恶心,但是没想到会恶心到这种地步。 人性的丑恶,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冷静,让你看戏,你怎么还真情实感了?”锦书拍拍小叶,示意她不要过度激动。 “老太太,你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但凡你当初对小叶母女留点活路,也不至于变成今天的样子。” 锦书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钱包。 马老太太放声大哭。 哭她痛失小叶这么优秀的儿媳妇,也为自己可怜的未来感到悲伤。 不过,当她看到锦书钱包里厚厚一叠钞票时,她又忘记哭了,直勾勾地看着。 这是看她可怜要多给她点钱吗? 锦书把钱抽出来,放在手里数。 每数一下,马老太太的心就颤抖一下。 她想到了过去在这个院住着时,一有事大家就捐款的画面了。 当初她以为这都是理所当然的,可是离开这个院才发现。 这样的感情,只有这种纯粹的地方才有。 锦书数了一圈,最后从一叠大票里抽出一张一块钱。 在马老太太惊讶的表情里,郑重其事地把一块钱递过去。 “打个三蹦子回去吧,不用谢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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