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男人一愣,他想过锦书会有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想过眼前这种。 “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你对外散播我的谣言,又利用于峰窃取我家的机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锦书用一句话就夺回主动权。 从电话那头自称摇摇车厂家,她就猜到了对方就是那个主谋。 摇摇车厂不在本市,但是那边也有关于锦书的谣言,所以锦书稍微一动脑筋就猜到了。 “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你真的很聪明。竞标的事,你摆了我一道,算你狠。” “我怎么可能完全相信于弘武的样子?从他鬼鬼祟祟潜入我大哥办公室,我就怀疑他了。” 锦书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 她敢用二哥,是因为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错,再加上有大哥做担保,这种因为亲情产生的信任,只存在正常人之间。 锦书确定主谋性格阴暗,心理肯定也扭曲,这种人自己没感情,也不相信别人会有。 所以她的这套说辞,反倒是容易说服对方。 果然,对方信了。 “可惜你太聪明了,本来还想着让于峰在你那多潜伏一段时间,没想到他这么不中用,随随便便就被你发现了。” “你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吧,那个标,朴老板赖账,不给你钱了吧?” 锦书幸灾乐祸地问。 这次换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 “看来我猜中了,让我再猜猜……他不仅没有给你结账,还怀疑你跟我是一伙的对吗?” “女人太聪明,是不可爱的。” 锦书扯嘴角,看来,又让她猜中了。 朴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人。 花大价钱买来的情报,换来了一个赔本的项目,不恼羞成怒才怪呢。 “这次是我大意了,低估了你的实力,但是下一次,我不会再输给你。于锦书,你敢不敢跟我再赌一局?” “说来听听。”从来都是她找别人打赌,现在反过来了,挺新鲜。 “你敢不敢不用你家里的钱,不用你家里的人脉,解决掉你电子厂的危机?” “我的厂什么时候有危机了,我怎么不知道?” “马上就有了,如果你这次还能赢,我算你真的厉害。” 那边说完就挂电话了。 锦书蹙眉。 与其说对方想跟她打赌,不如说对方是想搞她的心态。 这是要出什么幺蛾子? 电子厂刚刚投入生产,销售渠道都是稳定的,暂时不可能有什么危机。 就凭外面对她的那点流言蜚语,不足以撼动这家厂的根本。 所以锦书只当对方是故意吓她,并没有往心里去。 吃了饭锦书去医院产检,做了个b超,一切都挺好。 没什么问题,锦书就直接去了工厂。 于峰走之前把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所以也不需要锦书费神。 闲着没什么意思,想着来都来了,顺便把摇摇车生产线安上得了。 机器早就拉过来了。只是安装工人散播锦书谣言,得罪了二峰,把工人撵走后,厂家派的新师傅还没来。 锦书看了说明书,那个东西并不难,她也能搞定,早一天弄上就能早一天投产。 锦书弄了一身工作服,又让秘书找了个电焊头套,戴上后只能露出两个眼睛,对着镜子确认谁也认不出她后,这才满意地直奔车间。 路上遇到几个本院的嫂子,她们都没跟锦书打招呼,都在忙着工作。 这边工人大多是院里的人,被认出来不好,万一有人说漏嘴,跟林毅轩说她跑过来抡锤子拧螺丝,林毅轩少不了要念叨她。 锦书乔装打扮瞒天过海,顺利来到机器前,机器还保持着之前见过的样子,锦书按照说明书开始调试。 车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锦书叮叮当当忙了一阵,很快就把主控机的外壳卸下来了。 稍微调试一下就行,但出于对机器构造的好奇,锦书又把发动机卸了。 上面都是本子文字,发动机是进口的。 突然,锦书察觉到一处不对,拿手电照过去。发动机不起眼的位置,用记号笔写了一行汉字。 “天大地大何处是家……字写得真丑。”锦书撇撇嘴,从工作服里摸出笔,在那行字后面又加了句,世界之大什么都不怕。 她以为是机器生产厂家的工人安装时随手写的。 正准备把发动机塞回去,外面有人来了,锦书刚嫌闷把头套摘了放车间门口了。 她怕被熟人看到忙闪身躲到柱子后面,刚躲好,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我跟于锦书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让我背叛她,我做不到。” 龙子昂? 锦书听出来了,是大侄子。 他不在销售部培训新人,跑到这个没人的车间干什么? “别急着拒绝我呀,你爸爸现在遇到难关,你们家需要我。我也没有让你做太过分的事,你只要帮我拿到账本,我就帮你爸摆平目前的困境。她那么对你。把你当佣人,你不生气?” 一道年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锦书为之一振。 这个声音早上在电话里听过。 是他,那个主谋! 锦书忙探出头,看向那个男人的方向。 那男人站在光线里,背对着锦书,看不到他的脸。 倒是站在男人对面的龙子昂,脸上的纠结表情,让锦书一览无遗。 龙子昂家里出事了?锦书蹙眉,没听他说过啊。 这几天她忙着做别的事,龙子昂被她派到工厂,她跟龙子昂接触的少。 倒是李多经常跟龙子昂在一起,锦书决定回去问问李多,看看发生了什么。biqubao.com 锦书想听主谋要做什么,所以没急着出去抓人。 “你要她的账本做什么?”龙子昂问。 “我只是好奇怎么做账而已,你放心,没人能想到你头上,大不了把责任推到她的心腹李多身上。她那么器重李多,你不生气吗?你带的销售团队业绩不如李多,你不生气吗?我给你报复的机会,你应该感谢我。” 龙子昂沉默了。看来是被人说中了心事。 暗处的锦书挺佩服这个主谋,她身边这么多人,这家伙竟然能找到最有可能被策反的龙子昂,他看人的眼光挺狠。 不知道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她好想看一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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