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虚弱女声的出现,让锦书整个人都懵了。 是真懵。 家里哪来的人......孙英卧室传来的?! “你婆婆不是植物人吗?!”楚伯良大吃一惊。 锦书顾不上回答,大步走向孙英的卧室。 屋里保持着之前的状态。 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地面,敞开的窗户,床头柜上摆着水碗和豆汁。 只是床上原本该躺着的那个女人,坐了起来。 锦书站在门口,用手捂嘴。 能把她震惊成这样的画面,也不多了。 之前林毅轩死而复生,她都没这么惊讶。 那是因为她之前都没见过林毅轩,他的失踪、他的复活,对她而言都是一句话的事。 但孙英不一样。 从锦书穿过来起,她就跟孙英相依为命。 一天天的给她喂饭擦脸,照顾着她。 孙英突然就这么醒了,对锦书的刺激是巨大的。 “让他给我气醒了,你,干什么的?”孙英指着锦书身后的楚伯良,“你为什么欺负我儿媳妇?” 楚伯良笑面上满是紧张,也顾不上招牌假笑了。 “我是龙源大队的政委,这次来是家访——” “家访?我看你是审犯人来了!你把我儿媳妇当成什么了,你欺负她,我都听着了!” 孙英长久卧床,醒来说了这么一串话,呼吸剧烈起伏,使劲咳嗽起来。 锦书忙过去给她拍背。 孙英咳得说不出话,但还不忘了给她的好儿媳撑腰,瘦如枯槁的手指指向床头柜上的豆汁。 “这个——”锦书知道她要干嘛,脸上的尴尬越发多了。 “拿来!”孙英霸气外露。 锦书只能把豆汁碗端过来,眼看着孙英吨吨吨把剩下的喝完。 锦书近距离看孙英,感觉她喝时,眉心的褶皱都重了许多,对她来说,一定是很痛苦...... 锦书愧疚,这事儿整的,孙英为了保护她,这是造了多大罪。 她要是早点知道婆婆不喜欢喝豆汁,她也不会天天喂啊。 这件事,锦书觉得,孙英的好大儿林毅轩也有责任。 他咋就不拦着她喂呢? 不仅不拦着,他还自学成材,天天给孙英按摩,给孙英疼得满头是汗。 锦书现在也说不好,婆婆是被她的豆汁难喝醒的,还是被林毅轩那自学成材的按摩技巧瞎按疼醒的。 总不会是被楚伯良气醒的吧? 锦书这会整个人都乱了。 她再聪明再有眼界,也想不到孙英会醒,还是挑着楚伯良家访这么关键的时候醒! 她刚刚吹的什么“婆媳感情无敌好”“婆婆爱我我爱她”,就这类鬼话,婆婆如果揭穿她,这不就完了? 锦书无法判断孙英下一步会做什么,孙英对现在的局势了解多少,会不会说露馅了,太多未知变量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个人力量能控制得住了。 于总躺平了,顺其自然......呸,自然这俩字,被林毅轩歪用后,她都没办法面对了。 孙英几乎是屏住呼吸把豆汁灌下去的,这玩意无论喝多少次,她都觉得很难喝。 但为了保住她宝贝儿媳妇,孙英硬是一口气灌完,把碗丢在地上,咔嚓摔碎。 “你满意了?”孙英看向楚伯良。 锦书也顺势看过去,如果不是此刻局势过于紧张,她可能会笑出来。 因为楚老狐狸此刻的惊讶程度,一点不比锦书少,满脸尴尬地站在那,想说话又不敢说。 孙英一个眼神看过去,他就跟犯错小学生似的紧张搓手。 “我送你去医院检查检查?”他就是想做个家访,咋成了逼迫人家婆媳俩的恶人了? 楚伯良跟于总一样,都是英明一辈子,几乎没有输过的人。 遇到这样的大场面,二人都傻了。 锦书心里平衡了,嗯,不能她一个人做二傻子。 “检查什么,看我有没有被你气死?你这个同志,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怀疑好人?”孙英握住锦书的手,她现在很虚弱,说话都很费力。 锦书让她不要说,她就跟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说道。 “不能因为我儿子不在家,你就欺负我家小书吧?” 小书......锦书嘴角抽抽。她又多了个外号。 林毅轩喜欢给自己人起外号的毛病,是随了他妈吧? “我没欺负她,我就正常家访,这都是流程——” “什么流程?植物人都让你气醒了,你跟我说流程?” “噗!”锦书没绷住,笑出声来。 楚伯良刚还跟她威风八面呢,让婆婆怼得大气都不敢出,这画面属实是有些逗。 “我这些天是昏迷着,可是小书怎么照顾我的,我都知道。”孙英慈爱地看了眼锦书,还拍拍她的手。 好孩子别怕,妈醒了,谁都不能欺负你! 锦书瞳孔变大,她,她,都知道? ......那岂不是,她刚刚为了脱身,说的那些彩虹屁,婆婆都听到了! 她都说啥来着——婆婆是偶像、前进路上的明灯、伟大母亲,是电是光是唯一的神话...... 锦书回想着自己夸夸其谈的一幕幕,脸腾地红了,完了,太丢人了! 所以,婆婆也有可能是被她疯狂彩虹屁熏醒的?! 孙英这一醒,直接把楚伯良和锦书的对弈打乱了。 送孙英去医院,各种仪器挨个查一圈。 孙英在里面拍片,楚伯良紧张地问锦书:“你婆婆不会有事吧?” “我也不知道,毕竟把植物人气醒这种事,也算是医学奇迹,您没看大夫崇拜地看你呢吗?”锦书揶揄。 楚伯良尬笑,这种崇拜,其实也可以不要。 查了一圈,确定孙英就是有点虚,身体各项机能都不错,大夫一直追问锦书,人是怎么醒的。 锦书指着楚伯良,喏,这位首长气醒的。 这时候不甩锅,啥时候甩锅? 孙英恢复了元气后,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对着楚伯良一通突突。 中心点就一个,敢怀疑她宇宙无敌第一好的儿媳妇,就是欺负她家没人! 楚伯良不敢回嘴,只顾着点头认错,这辈子都没这么怂过。 把植物人气醒,这还能说是医学奇迹。 把醒来的人再气成植物人,罪大恶极。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锦书在边上装老实人,心里有个挺大遗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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