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说什么?让我当副厂长,你上头有人?”张水灵以为自己听错了。 “并没有。” “没人你拿什么提拔?而且你还说要赚钱——你要加入我们厂?可别来,乌烟瘴气的,天天内斗。” 张水灵说完,又补充了句。 “你长得这么好看,进去就得被厂长盯上,真的。” “能跟我睡的男人——”锦书本想说,还没出生,转念一想,不对,她对林连长优秀的基因觊觎已久。 于是话到嘴边又成了:“只有你林哥。” 说完还心虚地看看,林毅轩没回来吧? 挺好,屋里就她和张水灵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种肉麻的话要传出去,于总能撞豆腐羞愤而死。 屋里,孙英落下激动的泪水。 这可真是她贴心的好儿媳妇,这么会说话就多说几句! 这小两口都好几天了也没把事办了,可把孙英急死了。 现在听锦书发话了,孙英顿觉人生充满希望。 仿佛已经感受到白嘟嘟、软乎乎的小娃趴在自己身上喊奶奶! 张水灵沧桑道: “我刚毕业那会,真的觉得浑身充满干劲,觉得只要我努力工作,一定能得到赏识。” 年少有多轻狂,现实就把她拍得有多惨。 本以为车间主任不过是她职场生涯的开始,没想到,已经是巅峰了。 厂里的高层,哪个不是有背景的? 错综复杂,钩心斗角。 普通工人,坐到车间主任的位置,已经是极限了。 “嫂子,外面都说我是为了照顾你婆婆才辞职的,其实只说对了一半,我是斗不过他们,才心生退意的,还有就是——” 张水灵惭愧低头,跟锦书做朋友后,她对昔日的想法愧疚无比。 她是斗不过那些人,就想着如果林哥媳妇跑了,她帮忙照顾孙英,林哥说不定一感动就跟她结婚了。 “我打小就喜欢林哥,他长得帅还能打架,可是他对我完全没那个意思,就是一个院里长大拿我当妹妹看,他要对我有意思我俩早就成了。” 这些话张水灵早就想说了。 “这事以后咱谁都不要提了,不要为了男人影响我们的友谊,女人的眼光不要只放在争夺男人上,为了一个男人打得你死我活,那不成了于婷妹了吗?” 提起于婷妹,张水灵咬牙切齿。 “她太不要脸了!主任儿子为了她都离婚了,她又跟厂长搞上了!” “女性想在职场得到晋升,脱衣服或许是一条路,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条,你跟她不是一路人,咱们走另外一条路线。” “另外一条?”张水灵觉得,她眼前已经无路了。 就像是厂里其他姐妹一样,女人的路总是那么少。 放不下尊严跟于婷妹一样脱衣服,上面又没人没法晋升,一眼望去,一辈子到头了。 “不要轻易放弃,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输的次数太多没信心别怕,这次我带你赢。” 赢?张水灵抬头,都到这步田地了,还能赢? “你们厂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盈利,我们解决这个问题,你就是副厂长,再拼个三两年,厂长之位,也不是不能想。”m.biqubao.com “我们厂现在都是死局了!” “我让它活,它就死不了。”锦书霸气外露。 水灵在她身上看到了光。 属于神明的圣光,这一幕永久地刻在她心里—— 很多年后她跟锦书虔诚地说起这一幕,锦书眨眨眼,啥圣洁的光啊,电灯泡晃头发上了。 晃你,你也有光。 “就算你能盘活厂子,厂长也会抢你功劳,我太了解他了,就是大粪车路过他门口,他都得舀一勺尝尝,怎么可能让我当副厂长?” “副厂长跟厂长,只差半级,找厂长他当然不可能答应,所以,我要你跳过厂长,直接找上级。” “???”张水灵一个大懵逼,这,这,这也行? “办大事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也无非就是在恰当的时机找恰当的人,用对方法,让他满意,事就成了。” 张水灵保持着呆滞状态,这段名师一对一的教学,将会改变她的一生。 “能坐到厂长位置上的,一定是上面有人,你先打听他的靠山是谁,然后找他靠山的平级,重点是,这个人跟他靠山不太融洽,你做不到,就让你父母去做。” 都是本地坐地户,打听这点事,不难。 “你找到那个人,态度自信点,立下军令状,说你能在三个月内扭亏为盈,条件是,你要做副厂长,以及,任何人不得干涉你的决策,包括利润分配。” “人家凭啥听我说这个啊?” “凭你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商场也好,政坛也罢,从来都是赢了的人讲话,你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就有谈判的资本。” 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张水灵这个年纪的人不可能懂。 但是做企业的于总却门儿清。 找厂长的靠山的平级谈这件事,对方不会拒绝。 厂长办不成的事,副厂长办成了,提拔副厂长的人面子有光,还能给厂长靠山一记下马威。 你的人办不成的事,我慧眼识珠提拔的人办成了,四舍五入,就是我成了。 高层博弈神仙打架,总有立功机会给到小人物,抓住机会就能一飞冲天。 “如果对方足够聪明,自然会给你一个代理副厂长的位置,事情做成了,是上面功劳,事情不成,你只是没有编制的临时工随时踢你出局,上面也不亏。” 厂子已经走入死胡同了,不可能不同意。 “嫂子,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些我刚跟你说,你就知道了?!” “你做小学数学题会需要思考吗?”跟于总前世处理的大问题比,这些都不叫事儿。 “嫂子你是菩萨下凡点化我们的吗?”张水灵感动得都想下跪拜了。 锦书摆摆手。 “别拜我,我不是白帮你的,你要名,我要利,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锦书只听张水灵说的这些,马上嗅到了无限商机,她可以从中盈利。 企业家不做慈善,只讲双赢。 哦,如果加上气于婷妹,那就是三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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