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李湛眉宇一横,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起。” 抬手一抓。 轰隆隆~ 滂沱灵力疯狂凝聚。 李湛目光锁定黑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正欲一剑给它劈散。 千钧一发之际。 一圈涟漪荡开。 沸腾的灵湖好似被定住了。 不仅是灵湖,外面整个药神谷,好像都停顿了一瞬。 孔宣只觉得如坠十八层地狱,浑身毛骨悚然,内心滋生无尽的恐惧和绝望,竟然哆嗦着噗通一声跪地。 湖底湖水蠕动。 一张人脸呈现出来。 这张脸,五官雕刻般分明,鼻梁高挺,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丝黑发中,面部轮廓完美得无可挑剔,那双深邃眸子,锐利明亮,不经意的精光让人不敢直视。 不怒自威的恐怖气场,油然而生。 李湛愣愣看着这张脸,脑袋好像被敲了一铁锤,变得一片空白。 这张脸,竟和他有几分相似! “圣龙,李敖!!!?” 跪在湖边的孔宣,目光穿透湖面。 只一眼,他起伏的胸膛顿住,呼吸都差点停止了。 他眼里的恐惧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敬畏。 李敖的面孔栩栩如生。 他静静注视着李湛,眸子恍若神庙雕像,没有一丝情感情绪。 李湛本来紧绷的神经豁然松缓,仰头直视这张不知道令多少山上人闻风丧胆的脸庞。 这一刻,他忘记了元婴,忘记了黑影危险。 那黑影明显不敢妄动,也不敢再吸取李湛的元婴精华了,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父子二人就这么对视了很久很久。 “父....亲....” 最终还是李湛忍不住打破了沉寂。 他鼻子微微一酸,看着李敖冷峻威严的脸庞,沙哑挤出两个字。 李敖眸子显眼易见浮起波动。 “您在哪?母亲在哪?我好想你们。” 李湛眼眶泛红,哽咽着开口。 父母在,家便在。家在,港湾便在。 眼下,好似家就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李湛内心充满了无助和无力。 李敖脸庞微微波动了一下,他眸子深处闪过一抹心疼。 只是,并没有泄露分毫。 “父亲与母亲,一直陪伴着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敖嘴巴微动,语气暗含一股深沉的溺爱和心疼。 这是李湛第一次听到父亲的声音。 虽然淡漠平静,可落到他耳中,如听天籁,悦耳暖心。 他强撑的情绪几近崩溃,眼眶蓦然泛红。 “哗啦~” 湖水蠕动。 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掌凝聚成型。 手掌落到李湛头上,轻柔的摸了摸。 “原谅父亲母亲没有给到你应有的陪伴,也原谅父亲与母亲的不辞而别。” “你长大了,路,终究是要你自己走。” “累了,偶尔放停脚步歇息歇息。” “但是,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休息过后,抹干你的眼角,挺直你的腰板,不要回头,继续往前走。” 这一刻,李敖恍若不再是杀入洞天福地的圣龙,也不是什么李家家主,而是一个普通父亲。 溺爱、关怀,却又严肃。 他对自己的孩子,寄予希望,却又心疼他在路上所遭受的苦难,同时更不想孩子自暴自弃,淹没在碌碌众生之中。 李湛深吸一口气,强行止住即将滑落的泪水,重重点头。 他清秀的脸庞,浮现几分坚定。 李敖见状,眸子闪过一抹欣慰。 “你比父亲出色,父亲,引以为荣。” 微微一笑,李敖目光锁定那黑影。 他眸子微微一凝。 只见一圈湖水好似和灵湖切割一样,自成一体。 眨眼间,这圈湖水,竟然凝聚出一只气势磅礴且威震天下龙首。 “吼~” 巨龙龙首前倾,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 “砰砰砰~” 流转黑影周遭的黑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宛若沙丘般崩溃消散。 一个和金光元婴一模一样的小人,映入李湛眼中。 这个小人,除了气息,形态怎么看都像元婴。 “吼~” 巨龙再度一声咆哮,威胁满满。 那黑光元婴微微一颤,流露出极致的恐惧。 在李湛惊愕的眼神中,它今日冲入金光元婴中,与之融为一体。 笼罩在李湛心头上的危机感,在这一刻消散一空。 他和元婴之间重拾联系,并且愈发紧密。 李敖做完这一切,目光浮起柔和,静静看了李湛一眼,然后微微一笑,人脸逐渐散去。 “父亲!” 李湛内心一抽,想要伸手去抓。 可没等他把手伸上去,李敖的面孔与巨龙龙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药神谷,恢复了平静。 静止的灵湖,也荡起它该有的波纹。 李敖的出现看似时间很长,可前后竟不到二十秒!! 好像发生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轰隆隆~” 李湛恍惚的精神被元婴震荡出来的动静拉回了现实。 他急忙甩去脑海的杂念,大周天继续运转。 半个小时后,嗡嗡....元婴颤动,彻底成型巩固。 “归体。” 李湛一声爆喝,那金光元婴立刻没入他的体内。 “轰隆~” 一股恐怖无比的气势,轰然爆发,一下子冲破孔宣封锁灵湖的内劲,冲上天际。 滂沱灵力不断扫荡四面八方,整个灵湖都被推得晃动不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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