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李湛回到药神谷。 看到他安然无恙,终日担忧的沈元基等人,悬着的心得以放下。 “谷主,刚才我在谷外进来,看到不少打斗留下的痕迹,怎么回事?” 来到峡谷深处的生活区,李湛忍不住问道。 “没事,一些狂妄之徒求丹不得就闹事,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段千文温和笑了笑。 李湛半信半疑。 谷口前留下的痕迹,坑坑洼洼的,一看就打得激烈无比,可不像闹事那么简单。 李湛并不知道,是之前他夺得灵婴草后,一些胆大包天之徒潜伏到药神谷,和段谷主等人爆发了冲突。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人影从灵湖边上新搭建的小屋走出。biqubao.com 他看似闲庭散步,实则速度快若闪电。 那若隐若现的气息,更是让李湛皮惊肉跳。 “自己人,没事的。” 察觉到李湛的灵力豁然运转,段千文急忙宽慰了一句。 李湛松了口气,定睛一看,来人竟是青源阁的副阁主,孔宣! “你夺得灵婴草,一些胆大妄为之徒把药神谷围了,阁主便让我来这里坐镇。” 孔宣眨眼间出现在木制凉亭中。 他先是打量了一番李湛,忍不住赞道:“已经摸到洞天境的边缘了,你此番,想必是打算突破洞天境吧。” 此言一出,沈元基和段千文豁然瞪大了眼睛。 这才多久啊,李湛竟然要冲击洞天境了!? 满打满算,这小子踏入武道也就两年啊。 “老夫以前总觉得天才妖孽也不过如此,武道之途,稳扎稳打才是关键。” 沈元基拍了拍李湛的肩膀,苦笑道:“现在看来,是老夫目光狭隘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我这些老家伙,注定要被拍死在沙滩上。” 段千文哂笑一声,神情也浮起几分感慨。 半年前李湛还要靠他庇护,现如今,他便远远将他们这些老家伙抛在身后了。 修炼了一辈子,却不及李湛修炼两年,真是没脸见人了。 只是,洞天境不是那么好突破的,李湛这般急匆匆,若是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啊。 “小湛,你真要冲击洞天境?” 沈元基有些担忧问道。 李湛点了点头,便将洪咏的计策以及行动说了一遍。 沈元基等人听完,不禁皮惊肉跳。 孔宣脸色也不由阴沉了下来。 “洪咏若踏入洞天境,武道界势必会被他来一波大清洗。” 段千文看向孔宣,张了张嘴问道:“总保卫司独木难支,难道青源阁也要坐视不管吗?” 孔宣摇了摇头。 “阁主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他深深看了眼李湛,轻声说道:“不要总以为阁主是懦夫,以为他作壁上观,你能跌跌撞撞走到今日,若没有他在前面顶着,那些人早就下场把你灭杀了。” 坐在不同的位置,考虑不同的事。 李家覆灭了,天君圣人身陨,圣龙李敖也大概率身死道消,总保卫司的齐国梁变成废人。 柳青源暗地里肯定有所作为,否则的话,普通古武连最后一口资源都要被总盟抢走。 李湛顿时无言以对。 “阁主也有苦衷,他常言,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 孔宣长叹一声,“若是连他都倒了,我们的生存空间,会被挤压得近乎没有。” 自李敖销声匿迹,柳青源可以说拖着整个武道界负重前行。 没人帮得了他,那些山上人,也不允许出现第二个李敖。 这也是他们视李湛为希望的原因。 “阁主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内,给你尽可能争取成长的时间。” 孔宣整理了一下衣冠,朝李湛弯腰一拜,诚恳道:“李湛,阁主已经千疮百孔了,他撑不了多久了,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他。” 李湛神情不由恍惚起来。 他脑海响起柳青源那句,‘以后你会懂的’。 之前他不懂,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 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柳青源直面洞天福地的山上人,硬生生抗住压力,为普通古武抢回一口吃的。 风雨飘零,他显得孤寂却又伟岸。 “阁主,我需要您与我联手,尽可能的多炼制丹药,做好万全的准备。” 李湛拱手回礼,看向段千文无奈道:“除此之外,还需要借药神谷的灵湖一用。” “小事。” 段千文摆了摆手,笑道:“需要炼制什么丹药,以及药材,你先列一份出来,今夜老夫就与你一起炼制。” “不用,药材我自己备好了。” 李湛说着,抬手一挥。 “咻咻咻~” 一株又一株灵药悬浮而出,除此之外,还有大批普通药材。 看着眼前堆积成小山的药材,沈元基和段千文人都傻了。 孔宣也露出一副见鬼的模样,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灵药,还有十几株上千年的?” 他唰的一下看向李湛,难掩脸上的惊骇。 这小子不会是打劫了一个洞天福地吧。 “这是我一年的积蓄,也不算多吧,冲击洞天境应该刚刚够用。” 李湛笑了笑。 这还不多? 孔宣差点一口噎死。 段千文和沈元基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便秘表情,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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