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蕊一听白哲的话,心里舒服了很多。 “您愿意亲自出马,那当然最好了。” 可是再一回味,抬头看向白哲:“怎么,你也要去灵舟啊?” 白哲点头:“嗯,是啊。” 董小蕊翘起了二郎腿道:“那既然这样,我明天中午也休假。” 【都走吧,都走了我也省点力气。】 “董小蕊同志!” 白哲不由地加重了语气。 这时负责镇长办公室的秘书,也就是联络员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白镇长……” 白哲一抬眼道:“进来说。”m.biqubao.com 秘书拿着一沓资料走上来递到白哲面前。 “白镇长,这是开发区项目部收到的市里打来的三千万专项资金,麻烦您签收一下。” 白哲拿着资料走到了办公桌前坐下,在仔细查看了入账凭条和各项文件后,白哲提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抬起头把资料交给秘书嘱咐道:“马上通知工程公司,尽快把开发区整体规划示意图做出来,市县领导会在三天后前来参加奠基仪式,告诉他们,立即安排人手开始动工,先把陈村北部林场清理干净,仪式就在那里举行。” “好,我这就去。” 等秘书快步走出去,白哲回过头来看向董小蕊,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管理是一门艺术,想要把属下驯服地服服帖帖,需要拿出真本事来,光靠摆架子扯虎皮做大旗是没用的,尤其像自己这种基层干部,很多事情还是要循序渐进。 没有实干就没有发言权,单靠严厉只会与属下背道而驰,最终会脱离群众,落得一个被人笑话的下场。 “你也看到了,现在我们丽水镇上上下下为了开发区都在全力以赴,我们不能辜负上级领导给我们的信任和支持,私人感情凌驾于工作之上,这是坚决不容许的,所以董小蕊同志,我希望你能竭尽全力地完成党交给我们的任务,要拿出不怕吃苦不怕吃亏的优良作风来才行。” 正说着呢,镇党委书记陈德才正好撞见,笑着道:“吆,这白镇长的话让我这党委书记听了都如雷贯耳呀。” “陈书记,快坐。”白哲招了招手,连忙起身亲自给陈德才倒杯热茶。 白哲在办公室还不太习惯关门,以至于和董小蕊的谈话屡次不得不中断。 “不知陈书记亲自找我有何贵干?” 陈德才坐下,翘起二郎腿沉吟道:“呃,这不是刚听说市里又拨款了嘛,我这不得来向白镇长请教请教?” “嗨……”白哲苦笑:“咱们又不是外人,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陈德才大笑:“哈哈,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根据下乡回来的同志们说,这次拆迁可是难度很大呀,许多村民都不愿意配合,你说这事闹的……” 陈德才两手一摊,看向白哲。 【我家两处宅基地,才赔了不到二十万,太少了,再说我身为陈村族长,总要替他们多争取一些才行。】 白哲眼珠子动了一下,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既然陈书记来了,就一定是带着指示来的,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陈德才呵呵一笑:“指示谈不上,不过我想请白镇长和我一起去找顾县长沟通沟通,看能不能把赔偿标准再提高一点。” 白哲看向董小蕊:“董主任,还请您回避一下。” 董小蕊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没眼力见儿了,连忙起身笑道:“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陈书记白镇长,你们聊。” “好好……” 等到董小蕊关上了门,白哲这才开口:“陈书记啊,这次开发区的项目动员会,您是清楚的,市里对我们的工作也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不过要说到这补偿款执行标准嘛,也不是我们和顾县长一拍脑门子就定的,这可是市里给的标准,就连顾县长也做不了主啊。” 陈德才眉头皱了起来,没有回应。 白哲继续道:“您是老党员了,这个您应该比我清楚,面对拆迁农户们不愿意配合的难题,我们作为一名优秀党员,一定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再加上陈村是您老的根据地,这更好办了,村里党员干部,还有您族里的子侄辈们,由您亲自动员,我想他们一定会举双手赞成支持您工作的,陈书记,您看我说的对不对?” 【臭小子,刚上来就跟我上纲上线,也不知道你是书记还是我是书记,我一个老头子竟然被你说的接不上话了。】 “还是白镇长的觉悟高哇,得,是我唐突了,我收回刚才的话。” “这就对了陈书记,作为领导干部,千万要起到带头作用啊,明天我等候您的好消息!” “呵呵,好,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陈德才站起身,白哲出声拦道:“我还有件事跟你说呢陈书记,别急走啊。” “啊,你说。” 白哲快步走到陈德才跟前道:“我明天中午去趟省城,还需要您亲自主持一下工作,一定要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去省城?你去省城做什么?”陈德才不解地问道。 白哲后撤了下身子:“陈书记,怎么连党内保密协议都忘了?” 陈德才苦笑道:“哈哈,不该问的别问,那我知道了,你尽管去就是了,这事交给我了。” “好,有领导一句话,那我就放心了!”白哲重重地拍了一下陈德才的肩膀。 【呵,臭小子。要不是我再熬两年退休,又看在你和上面的关系,我一巴掌呼你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等到陈德才关门走后,白哲眼中闪过一抹冷厉。 镇党委书记和镇长从来都是欢喜冤家,两个人虽然平级,但职权不同,简单说书记是名副其实的总负责人,主管财政和人事调动,群众关系还有与上级的协调配合,而镇长只是附庸在书记下的执行者,主抓政府职能和民生。 刚才签字的时候,白哲就看到了陈德才的名字,若不是拥有项目部干事的身份,其实他是不用签字的。 而自己所做的一切其实在本质上属于越权行为,在正常政务中是绝不容许的,需要向陈德才汇报才行。 可是前面陈德才领教了白哲的手段后,主动把权利让给白哲,这就怪不得白哲越权了。 现在白哲主动给他来个反客为主,险些让陈德才招架不住,也只能当当嘴强王者。 但如今白哲是副科,陈德才是正科,能做到这样的交谈,白哲纯属侥幸,完全是因为摸清了陈德才的底细他才敢这么干。 在官场之中,越级挑战可一点也不好玩,偶尔玩一次还可以,玩的次数多了,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开发区,开发区,只要把开发区建设起来,陈德才估计也该提前退休了。】 白哲知道自己这是在玩火,但现在他不得不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尽快做出成绩,只要能站上这个舞台,上面的观众会不会为自己鼓掌,那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下午六点,齐超开着他的佳美停在了镇政府门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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