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新年刚过。 早上八点二十五分。m.biqubao.com 闻武县,丽水乡政府。 白哲一边骑着单车,一边掏出手机看看时间。 “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白哲不断碎碎念,脚下一点都不敢停歇,撅起屁股把自行车骑的飞快。 他今年三十,在镇上也干了七年。 可是七年的光阴转瞬即逝,白哲的职务仅仅从一名干事提升到了科员,从此就跟八十岁老大爷的鸟枪一样,再也抬不起头。 说起来也是一名由县里财政开支的正式工,表面上光鲜亮丽,可实际上连个摩托车都买不起,每天还得蹬着自行车从家里来镇政府上班,个中心酸不提也罢。 “吆!白干事快点啊,要点名了。” 只听一阵突突声,科长董小蕊就骑着她的大踏板从后面撵了上来。说话间就超过了白哲,直接朝着停车棚冲去。 很不巧,唯一的空位被她占了去,车棚下满满当当。 白哲对着董小蕊的屁股吐出一口唾沫。 如果不是正上气不接下气地蹬车,白哲能坐下来骂她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 别看她整天画的妆跟妖精似的,除了她胸前傲然的双峰还算诱人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骚气。 听起来像说了一句病句,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人十分尖酸刻薄。 “呸!万人操的。” 白哲随便找了个位置把车停下,一边想自己肯定是上辈子强奸了她八十回,这辈子才会被上天惩罚,才被分到她的科室,一边加快了脚步。 “噹,噹,噹……” 白哲闯进会议室,角落里的大摆钟正好开始敲响。 “白哲啊,蹬了二十里自行车,可是累的不轻啊,啊?” 张副镇长早就坐在了座位上,看到白哲气喘吁吁的样子,就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虽然明知是被嘲笑,但白哲又不敢说别的,只能干笑两声道:“这不是想着多锻炼锻炼身体嘛。” “你都这么知道锻炼,让我们这些娶了媳妇的老脸往哪搁啊?” “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引来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只要在镇政府上班的人谁不知道,白哲三十岁了还未娶妻,这到什么时候都不失是个很好调味剂。 白哲干笑着找了个就近的空位坐了下来。 这七年,他这老光棍的名头不知被嘲笑了多少次,但每次都是以白哲的沉默结束,他早就习惯了,不算个球事。 此时赵镇长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解了白哲的围:“玩笑开差不多了,都严肃点,我们现在开始点名吧。” 说完,对张副镇长点头示意,于是他站起身拿着名单开始一一点名。 整个丽水镇政府大院,算上在编和外包人员,总共有一百五十人,由于地处彰河市和省会灵舟市的交界点,所以都是一个钉一个坑,工作从早到晚,干都干不完。 等张副镇长点完名,赵镇长站起身开始发言。 “今天接到上级通知,市招商局的李永民同志要来我们镇做实地考察,请各科室务必要做好提前准备工作,把我们美丽的丽水镇展现在视察小组面前,为丽水镇的发展创造更多优越条件,下面请负责国土资源的张镇长安排具体工作……” 赵镇长的话刚一说完,立刻引起众人讨论。 “听说这次市里有意大力发展丽水镇的招商引资,准备在咱这建设工业区呢。” “这可是个好事,能带来不少好处呢。” …… 白哲懒得和他们关心这个,自己的事还干不完呢,这以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董主任,你们国土资源科这次担子很重,国道以东的陈村是重中之重,一定要狠抓落实分工明细,提前把考察路线规划好,各个部门都要全力配合董主任的工作,务必顺利完成这次任务。” 董小蕊懒洋洋的站起身,随口说了句:“知道啦。” 张镇长无奈地看看自己的情妇,只能对她的轻慢熟视无睹。 “呼哧……” 不知是谁憋不住笑了一声,董小蕊回头看了一眼,却把目光在白哲的脸上狠狠剜了一眼,一扭屁股坐了下去。 “我……”白哲被无辜躺枪,凭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头上扣啊? 左右一看,更是让见到的人捂脸偷笑起来。 真是造孽啊…… 白哲无力地往椅背上一靠,心道:毁灭吧,赶紧的…… …… 半个小时后,国土资源办公室。 刚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白哲屁股正想挨着椅子,就听到了董小蕊的声音。 “白哲,有居民举报,国道旁边菜市场口的垃圾站堆满了,一会你去隔壁大院叫上环卫工人,限你半天之内带他们把垃圾清理干净。” 董小蕊气呼呼的眼神,让白哲明白,这次他又跑不掉了。 “董主任,清理垃圾只是您一个电话的事,还非得让我去现场吗?再说我还有上百户的农田登记表需要做呢,您能不能换个人?” 白哲求饶地看向董小蕊,小李和老王都赶紧低头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谁料到不说还好,一说董小蕊的火气更大,直接站起来挺着胸脯大声道:“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登记表什么时候都能做,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吗?” 面对一连串反问,白哲拳头握了握又赶紧松开。 “好,我这就去。” 白哲踢开椅子,说了一声转身拿起公文包朝门外走去。 临出门时,董小蕊又交代:“今天必须把垃圾清理干净,不行中午别回来吃饭了,就在路边买点吃的,中午我会去亲自检查。” 没等她说完,白哲就已经走出了办公室的小院。 “麻痹的烂女人,要不是跟副镇长有一腿,特码谁鸟他谁就是孙子。啐!” 白哲心里骂着,重重地吐出一口唾沫。 环卫所就在镇政府向西五百米的大院,和消防队治安巡查队在一个大院,白哲骑上自行车转眼就到了大院。 他掏出诺基亚7650看了一眼,现在是早上九点二十,工人们估计还在吃早饭。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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