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湖城,距离少年城最近的大城,因城外有一座玉泉湖而闻名。 已经是午夜,城里仍旧灯火通明。 许多买卖开张到后半夜,一些售卖灵材的大型店铺更是彻夜开张。 云缺提着大包裹,走进城里最大的一家灵材店铺。 噗通一声,包裹扔到柜台前。 “出点东西,看货估价。” 云缺说罢坐在一旁,吃起了桌子上备好的小点心。 卖材料这种事,云缺最为熟悉,老本行。 无需多言,一句话就能体现出自己是行家,店家也会因此而不敢怠慢,估价的时候会高出一些。 这些都是经验。 伙计打开了包裹,将里面的兽牙兽皮一一取出,铺了满地。 由于东西太多而且都是新鲜的,很多都带着血迹,伙计不敢做主,急忙禀告东家。 店铺东家是个神色肃穆的中年人,背着手走了出来。 看到满地材料后,此人的目光晃动了一下,眼底泛起一丝惊奇。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 能在灵材店铺坐镇的,眼力必定极强。 店铺东家一眼看出这些材料都是好东西,价值不菲。 云缺更是信心十足。 路上简单估算了一下,一大包裹的材料,价值大致在十万两上下,即便店主心黑,最不济也得出个八万两。 云缺急着回皇城,对这些材料的价值不太在乎。 差不多就行,拿钱走人。 趁着天没亮,只要返回天牢就没什么大事儿。 若是有人刁难,就说被少年城的人劫走了,好不容易才逃回来。 你看,我这太子多守规矩,出去了也会回来继续坐牢。 中年店主咳嗽了一声,道: “这些材料,够新鲜的,都是你自己杀的妖物?” “是啊,我自己杀的。”云缺道。 “在大秦地界杀的,是吧。”店主道。 “对,有问题么。”云缺道。 “那就没问题了。”中年店主点点头,道:“这些材料,是否全部卖掉。” “全卖,一点不剩。”云缺道。 “好,稍等。” 店主回到后面去取钱,不多时将一张银票放在云缺面前,道:“你这些东西,只值这些。” 云缺瞄了眼银票,疑惑道: “三千两?你确定我这些材料只能卖三千两银子?” 十万两的估价,以云缺的经验即便上下有浮动,至多差个万八千而已。 八万九万已经是底价,没想到人家给了个奇葩价格,只有三千两! 不说满地材料,三千两银子,都买不下那一根完整的牛角。 “不是只能卖三千,而是至多三千两,这已经是最高的价格。”中年店主道。 云缺被气乐了,道: “你到底是不是店铺东家,不会看货换个人来,这些材料少说十万两,我既然能杀了这些妖物,你觉得我会连材料的价值都不清楚么,开黑店没问题,但太黑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价格不是拦腰砍,而是从头砍到了脚底板呐。”biqubao.com 中年店主冷哼了一声,道: “黑店?我家店铺开得堂堂正正,隶属大秦皇族,价格公平公正,何时黑过一两银子,再若血口喷人,我会拿你见官!” 店主的语气十分不善。 云缺愈发奇怪。 既然是皇族的买卖,更应该明码标价,如此给价,简直如抢钱一样,会惹得天怒人怨。 “那好,你来说说,三千两的价格,从何而来。”云缺道。 “大秦地界,但凡妖兽统统归皇族所有,猎杀妖兽者,所得收获需交纳九成归朝廷,你这些材料大致价值十万,交九剩一,你最多能剩一万两。”中年店主道。 “还有这规矩?妖兽吃人,我为民除害斩杀妖邪,所得收获即便要交纳费用,也不该交九剩一这么多吧,难不成大秦地界出现妖兽作乱,但凡有修行者遇到了,都可以置之不理,绕开走?”云缺道。 “当然可以,在大秦,但凡遇到妖兽都可以报官,自会有高手去击杀,用不着多事之人多管闲事。”中年店主冷声道。 云缺点了点头,忍下这口气。 秦皇霸气行了吧,整个大秦的妖兽都当野兽养,都是皇族之物。 虽然不爽,但云缺还算服气。 毕竟仙武大秦实力强悍,在大秦确实见不到什么妖兽作乱的情况,少年城的兽潮实属意外,可以说百年难遇。 一万就一万,云缺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道: “一万也行,把剩下的七千两拿来。” “只有三千,没有一万。”中年店主道。 “你刚说的交九剩一,这些材料价值十万,扣掉九成还有一万两呢,怎么成三千了?”云缺道。 “剩下的一万两,需要拿出一半赋税。”中年店主道。 云缺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道:“好,扣一半的税,那也该剩下五千两才对。” “既然是出售,我们店铺自然要收取费用,正常情况,一万两的材料,我收二百两,你这些材料价值十万两,我收两千两纹银,五千减去两千,你正好剩下三千两。”店主道。 啪一声。 云缺将三千两银票拍在桌上,怒道: “我不卖了!” 虽然着急回去,但这口恶气云缺可忍不了。 十万两的东西,最后自己到手三千两,换谁能同意。 “三千两已经是最高的价格,你去别家也是一样。” 中年店主冷冷一笑,拿起一条蛇筋道:“东西确实还凑合,不过规矩就是规矩,我能保证,你在别处连三千两都卖不到。” 说完店主看似随意的将蛇筋系了个绳结,随手扔在地上,气焰十足,仿佛整座城里的灵材买卖,都要以他为马首是瞻。 云缺本打算走来着,现在却改了主意。 嚣张的人,云缺见过不少,这么嚣张的却不太多见。 很显然,这个店主与马灯类似,背后都有人撑腰。 扫了眼蛇筋,云缺笑了笑,道: “明一暗二,过五不过六,当铺里的勾当,阁下用得不错啊,你在蛇筋上做了记号,即便我拿到别家去卖,一样卖不上三千两。” 打小混迹江湖,店铺东家的手段,哪能逃过云缺的眼睛。 被拆穿之后,中年店主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冷哼道: “做了记号又能如何,你既然猎杀大秦的妖兽,只要在大秦地界,就卖不上价钱,不想卖,你可以走了。” 云缺笑着道: “你家店铺,是大秦皇族所有,对吧。” “当然!归属九卿之少府管辖,你若有不满,大可去九卿衙门讨个说法。”中年店主撇嘴道。 他觉得九卿衙门那种地方,寻常人等根本不敢去,殊不知眼前这位非但去过,还把九卿衙门一把火给烧了。 “是皇家的就好,哎对了,不知店家听没听过一个词,叫强买强卖。”云缺笑道。 “哼,怎么,你还敢强卖不成!”中年店主冷哼道。 “不不不,别误会,我哪敢强买强卖啊。” 云缺说着突然一记老拳,砸中店主的面门,道:“老子打劫!” 嘭一声闷响。 中年店主被打翻在地,满脸是血,眼前全是星星。 “你敢动手!” “好大胆子!” 两名伙计怒喝着冲过来,被云缺一脚一个放倒。 云缺出手已经足够留情,只用了一成力道,即便如此,也把店铺里的三人打了个半死。 云缺气哼哼的开始翻找起来,砸开一个坚固的钱柜子,里面装的全是银票,还有不少灵石。 “他娘的真晦气。” 云缺一边装钱一边在心里嘀咕:“狗皇帝封了储物袋,卖材料又被砍了九成八,大秦真够横的,那咱们就玩横的好了,反正是狗皇帝的银子,归我了。” 该着这家店铺的主人倒霉,遇到了云缺。 他坑其他人可以,毕竟背后是九卿衙门,是大秦皇族。 可是坑云缺,那实在坑错了人。 别人不敢抢,云缺可从来不在乎。 尤其是秦皇的买卖,抢起来才顺手。 云缺这边装银票和灵石呢,中年店主晃晃悠悠爬了起来,拼命拍了下墙壁,骂道: “大胆狗贼!强抢钱财,你今天别想逃!” 哗啦啦!! 四面铁门突然拔地而起,将整个大厅封死! 铁栏之间散发着灵气波动,头顶与地面浮现出铁马印记。 这座店铺居然布置了法阵,名为铁马牢,完全的禁制类法阵,由九卿少府中的高手布置,一旦催动,低于四品的修行者插翅难逃。 见铁马牢运转,中年店主哈哈大笑。 “你等着被砍头吧!敢在大秦抢钱,你……” 嘭!! 又是一记老拳,中年店主翻着白眼倒地。 他确实开启了机关,激活了法阵,但他忘了自己也在法阵当中。 打翻店主后,云缺朝着铁栏砸出一拳,毫无效果,又试了试动用妖刀。 居然没砍断! “道门法阵加持,克制妖气啊。” 捧着一堆银票,云缺为难起来。 法阵的强大,超出了云缺的预料。 大秦地界,又是皇族的买卖,防御方面自然会下足本钱。 云缺估计了一下,除非全力动用妖力,否则今天未必出得去了。 可这里是大城,守军不知有多少,一旦动用妖力,必定会被察觉,从而遭遇追杀。 烧皇宫大门,烧九卿衙门,如果再加上抢了皇族的店铺,云缺觉得罪名好像有点多…… 门外出现呼喝声,听声音是官差。 店铺激发的法阵,引来了巡夜的军兵。 这下云缺更为难了。 正这时,店铺外传来几声闷哼,随后是扑通扑通的倒地声,紧接着大门被踹开。 一个蒙面的汉子闯了进来。 也是个大光头。 这位可能没找到合适的黑布,只够蒙住鼻子,两颗大龅牙十分明显,冲进来立刻大吼一声: “都他娘的别动!打劫!” 看到来人,云缺立刻大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952/7619852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