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君九歧轻咳一声,“你也没告诉我,邪神这么弱,怎么两下就没了?” 巨树语气有些幽怨,“吾不是说了,这里的并非真正的邪神,只是诅咒之力幻化成的虚象。” 君九歧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不能怪我,我也没想到他会如此不堪一击。” 君九歧看着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寂濯,“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巨树十分无奈,“只能重新再来。这次失败了,要不了多久时间就会重置。” “那我呢?”君九歧赶紧问道,“我会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跳过前面,让我直接到宫中?至少离他近点,剧情也好展开。” 君九歧这主动的姿态,倒是让巨树幽怨少点。 巨树让君九歧上前,在她身上留下一缕神识,这样哪怕时间重置,君九歧也能随时跟他沟通。 这倒是方便不少。 另外,巨树还再三叮嘱君九歧,让她千万要上心,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接着巨树还将他之前走过的弯路,也一并幻化成记忆碎片,投入了君九歧的脑海中。 算是给她一个警戒,免得她也再犯。 一切结束后,君九歧来到寂濯面前。 此刻的寂濯神色恍惚,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又或者是得到了答案,但却并非是他想要的,所以最后一丝精神力也没了。 “答应你的,我恐怕无法兑现了。” 寂濯神情麻木,意识已渐渐坠入深渊。 “或许,从一开始,你就不该遇到我。” “我乃不祥之人,现在我唯一能给你的,就是我的命。” 寂濯忽然握住了君九歧的手。 君九歧只感觉掌心一凉,寂濯将匕首放到她手中。 下一秒,寂濯握着君九歧的手刺穿自己的心脏。 “我甘愿赴死。” 刺啦一声。 匕首带走寂濯最后一丝生机。 寂濯随之倒下,很快身体化为一缕光,消失在君九歧面前。 君九歧耳边还回荡着寂濯的话,脸上涌出复杂。 她亲眼看着寂濯的身体幻化成光,融入虚空那片星河之中,成为万千之中一粟。 头顶传来树神的叹息。 “如此执念,万千次轮回,何以化解?” 上面每一颗星,都代表了他一次轮回,一次死亡。 这么多次,执念恐怕已根深蒂固,想要化解,难啊。 随着树光笼罩君九歧,她身体也逐渐透明,最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再睁眼,君九歧发现她在一座冷宫之中。 君九歧发了一会呆,这才缓慢的坐了起来。 她用了足足两天时间,才终于接受时间重置。 此刻的君九歧,感觉无比疲倦。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也是因为见到过寂濯的心魔和执念,她也越发觉得,解开心结没那么简单。 任重而道远啊。 之后君九歧强打精神,开始了解周围的情况。 这次她直接来到了寂濯即将出生之时,树神用了点方法,让她直接来到了宫中。 身份,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婢。 树神还特地用法术,遮掩了君九歧的容貌和身形,不过这些只对其他人管用,对寂濯而言无效。 也就是说,寂濯看到的依然是她本来面貌。 这也聊胜于无,正好省去很多麻烦。 春去秋来,寂濯诞生在一个凛冬。 他的出生,直接导致王妃难产而死。 他一岁时,被丢到冷宫。 所有人都不待见他,特别是他的父王和姐姐。 虽然君九歧之前在梦境中看到过寂濯幼时记忆,但却远远比不上亲身经历。 更别说,还有许多是记忆碎片中没有的。 君九歧亲眼看着寂濯被宫人欺凌,老嬷嬷将他丢在冷冰冰的房间不管不问,只有想起来的时候,才会给他喂食。 哪怕到了一岁,寂濯依然瘦骨嶙峋,脸颊凹陷没一点肉。 寂濯经常躲在角落,一坐就是一天。 君九歧从没见过寂濯说话,就连走路都摇摇晃晃,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好像就能将他吹倒。 伺候的嬷嬷对外说寂濯发育迟缓,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哑巴。 因为自从寂濯出生以来,就没说过话。 君九歧是见过的。 偶然一次,君九歧看到寂濯悄悄躲在角落,看到那个他名义上的父亲走过,冲过去喊父王。 那一声很微弱,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只是寂濯还没到那男人跟前,就被对方踹飞。 得知是那个他不待见的灾星,男人发了好大一通火,怒斥了一顿宫人和宫卫,从那之后,宫卫和宫婢们见到他都一脸晦气,生怕他会再到王上面前给他们找麻烦。 而宫中的人惯会拜高踩低,对他更变本加厉的欺负。 那半年,几乎每次君九歧见到寂濯,不是被欺负,就是饿着肚子,又或者是被丢到冷宫自生自灭。 而那个嬷嬷,也早就想办法去了别的宫中伺候。 幼年寂濯就好像被彻底遗忘,冷冰冰的宫殿,三五日没有人来。就连送饭的,都隔三岔五才来一次,每次送来的饭菜要么就是烂菜叶子,要么是一些酸臭的汤汤水水。 这样的寒冬,食物都能给放坏,可见到底是放了多久。 君九歧猜测,那可能就是泔水。 小寂濯每天都吃不饱,所以身体越发消瘦,大大的脑袋,身体和四肢瘦得不协调,安全像是个大头娃娃。 这日,君九歧再次看到送吃食的宫人在打骂寂濯,旁边还有被踹翻了泔水。 里面都是些发臭的烂叶子,小寂濯抱着头躺在地上,任凭对方打骂。终于对方打够了,骂骂咧咧走了。 小寂濯立刻爬起来,扑到那堆烂菜叶上,狼吞虎咽吃起来。 那副样子,显然是饿狠了。 忽然,一个白花花的馒头滚到他面前,小寂濯一呆,猛地扑过去捡起来,确定是馒头后,茫然地看向四周。 没有人。 小寂濯疑惑,但他却没有马上吃。 因为害怕是有人故意扔在这陷害他,之前就发生过这种事。所以他很警惕,哪怕再饿,也一直等到天黑,确定没人来,这才拿出揣了好久的馒头,狼吞虎咽吃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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