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说是牢房,也不过是用简陋的围栏搭建的一个地方。 君九歧身下是臭烘烘的干草,耳边是一群“咩咩叫”的声音。 这是…… 羊圈? 向来金尊玉贵的女帝陛下,第一次有些傻眼。 君九歧艰难地撑着身体坐起,环顾四周,用了好久才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这里,的确是羊圈。 她左右的“牢房”里,各自关了十几头羊。 只是如今天黑,这里也没点灯,君九歧没了灵力傍身,又昏迷太久,所以看不太清周围的地势。 此刻的君九歧,手腕和脚上都戴着镣铐,想到白天听到的那几道骂骂咧咧的声音,她猜测自己可能是被什么人抓到了这。 君九歧试了几次,发现她挣不开这镣铐。 耳边传来呜呜的哭声,君九歧看向角落的几人,这些人应该是跟她一样被抓来的,有男有女。 仔细看,君九歧发现他们衣着很古怪,身上竟……穿着兽皮做的衣服? 而且他们的言语,也很古怪,并非是五洲大陆通用语,更不是她所认知的任何一种语言。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听懂了。 这时,一个略小些,长相瘦弱的小女孩凑过来,细声询问她,"姐姐,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吗?" 君九歧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决定先不动声色,打探清楚这里的消息再说。 “嗯,你们也是?” “我跟秋姐姐是昨天被他们抓来的,其他人都是两三天前被抓的。呜呜呜,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偏偏落入到了亡族部落的地盘……” 君九歧眼睛一闪,下意识询问,“亡族部落?” 小姑娘泪眼滂沱,满脸惊恐,“是啊,姐姐你难道不知道亡族吗?姐姐来自哪里?我跟我秋姐姐是羌族的,我们居住在西南的土骊村……” 听着小姑娘的话,君九歧隐隐觉得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她好像并未听过五洲大陆有万亡族,羌族? 于是,君九歧不动声色跟这姐妹两个套话,可能是因为见她孤零零一个人,又是女子,所以这姐妹两个对她并没有多少警戒。 很快,君九歧就跟姐妹两个混熟。 从她们口中,也得知了不少消息。 前后一分析,君九歧猜测,她可能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里处在远古时期,终年干旱,他们所在的这片大陆上,居住着无数的人类。他们分为数十个部落而居,因为千年前的一场浩劫,天石降临,将这里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 于是这里的人类生存艰难,以打猎为生。 白日极热,夜晚极寒,昼夜温差太大,导致他们生存的环境越发艰苦。所以许多部落为了生存下去,开始“食人”。 这些部落,又称为“食人族”。 不过并非所有的部落,都食人,有一小部分人族依然以打猎为生,比如姐妹两的羌族。 可这些部落,大部分都很弱小,随着一年比一年艰苦的环境,无法温饱,每年都会有大批大批的族人被饿死,或是被食人族抓走,充当奴隶和“两脚羊”,也就是食物。 如今,凛冬将至。 食人族们开始大肆攻打弱小部落,姐妹两个的羌族,在昨日被攻破,他们的爹娘被杀死,充当食人族的食物,所有活着的年轻族人,被抓来做奴隶。 两姐妹说着,满面凄苦,整个牢房中都徘徊着哭泣声。 君九歧安抚姐妹俩,并且也给自己编了个身份,来自一个遥远的散居族,他们的部落也是被食人族攻陷,父母被杀,她一个人流浪在外,后来不小心才被抓到这。 君九歧自称为“阿九”,姐妹两个对她的话也没有怀疑,因为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被抓来的。 听这对姐妹说,这个亡族是这里最大的部落,人数超过三万! 数年来,亡族靠着吞并其他部落,一点点壮大起来。亡族人嗜血残暴,她们落入这些食人魔手中,下场绝对会很惨。 君九歧也心情沉重,若是之前的她,无论来多少食人族,她都不会放在眼里。可现在,她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又累又饿,还受了伤,若真对上食人魔,她战胜的几率,微乎极微。 不过君九歧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在询问过后得知,目前此处的食人族,最多应该不超过百人。 他们是外出游猎的一个小队,为了即将到来的凛冬外出搜寻食物,很快他们就会返回部落。 食人族的部落,位于主城。 离他们这里,大概有三五日的路程。具体在哪,姐妹两个并不知道。 君九歧正欲张口询问其他,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嘘,有人来了。” 姐妹两个脸色骤变,果然没多久,一行膘肥体壮,身穿兽人服的食人魔乌泱泱涌了进来。 牢房的人发出尖叫,食人魔则不管不顾上去就抓人。 君九歧也被抓着出了牢房,她竭力控制着自己,才没抬手扭断那食人魔的脖子。 君九歧装作一副受到惊吓的样,被拽着亦步亦趋的很快来到一处空阔的地方。 眼前是巨大的篝火。 无数的食人魔围在篝火四周,跳着奇异的舞,有人在摔跤打斗,有的在欢声高歌,空地上还有许多铁锅,里面咕咚咕咚在煮着什么。 君九歧闻着空气中隐隐约约的血腥气,还有大笑声中的时不时传来的尖叫,心中一沉,脑海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很快,预感应验了。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满是血腥的烹宰场。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残骸,血腥无比,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跪着十几个跟他们一样身戴锁铐的人,只是此刻的他们……已经变成一具具无头尸。 他们到时,正好看到食人族们正将那群人开膛破肚,切成一块块,装入盆中,送到那些一个个煮沸了的汤锅中。m.biqubao.com “啊——!” 如此血腥的一幕,太过冲击性,姐妹两个发出一声尖叫,吓得面如土色。 有胆子小的,更是直接吓尿了,腿软的瘫到地上瑟瑟发抖,不断求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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