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南宫瑶的言语,赵羽颇为无言。 的确没机会了。 他本来还准备去问问王大山是否后悔呢。 想了想,赵羽开口:“那个谁,清风道人。” 还在操控玉瓶的清风道人心绪一颤。 而后强笑:“赵道友。” 果然是来抢夺胜利果实了。 赵羽以商量的口吻开口:“你要不先等一等,我和他聊聊?” 清风道人急忙回应:“赵道友有所请,在下自无不可。” 不愿?他敢说不吗! 赵羽笑了笑,纵身落到地面。 附近的下人...嗯,都没了,全都被玉瓶给吃了,吃得干干净净。 赵羽轻笑:“王大山,我们,又见面了。” 还沉浸在无尽后悔中的王大山带着茫然抬头,而后意识飞速变得清醒。 许久才挤出强笑:“赵仙人。” 赵羽摸着下巴,好奇:“你,后悔吗?” 之所以先和清风道人打招呼,便是因为,他要和清醒的王大山聊天,而不是和被其他情绪充斥的人聊天。 王大山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许久才呢喃:“仙人所谓的后悔,指的是什么时候。” 赵羽轻语:“第一次血祭,第二次血祭,而后用九条非自愿的人命血祭,以及之前,拒绝了以富贵换回老母亲。” 王大山抬头看着那很大的玉瓶。 看着自身似乎颗粒化宛如飞灰一般正在被吃的身体。 良久才出声:“第一次血祭,无悔,第二次,后悔,非自愿的人命血祭,也后悔。” 他的确无悔第一次血祭,第一次未曾血祭,他的二儿子该怎么办?他家,无法负担一个双腿瘫痪的人。 言语落,不再言语。 赵羽露出诧异:“你不后悔你未曾换回老母亲?” 王大山沉默了。 许久才自嘲:“仙人,你懂普通人的生活吗?” “也是,仙人你说过,你虽未成仙,却也是修仙者中的超级强者,你高悬在无尽云巅....” “我富贵时,想买什么买什么,我儿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种地时...我二儿子说亲,我连亲家要的东西都凑不出来,只能厚着脸想着去和亲家在商议商议。” “老二双腿被摔断...仙人你可知我当时在想什么?我曾经想过,将他丢出去,因为,不将他丢出去,一家人都会被老二活活拖死....” “我甚至在庆幸我媳妇取出了宝物,因为他取出了箱子里的宝物,我可以心安理得的顺势去王虎的家里换钱。” “一个底层贱民,好不容易才富贵...” “如果我从未得到,我不会在意失去,可当我得到了,我如何能失去....” 那最后的关头...哪怕重来无数次,他想,他都会那般选择。 如今死了也好,至少,他得到的富贵没有消失,他死了,他老母亲死了,可两个儿子还在,有那一份家业,一辈子也能活得好了。 赵羽皱眉,很快又舒展:“人生之路,你有着未曾后悔的抉择,已经胜过了无数。” 而后取出一壶酒:“上一次请你喝了一壶酒,这一次,再请你喝一壶。” 王大山抬头:“仙人你不失望?” 赵羽抛出酒壶:“失望,也,不失望,而且我说过,我要的故事,不是人,而是故事本身,好的故事,不好的故事,都是故事。” 他没什么好失望的。 毕竟非亲非故。 最多就是感觉心里不得劲。 王大山看着酒壶,一口灌了下去。 赵羽隐去,王大山再度被玉瓶对准,再度被无数的后悔淹没。 赵羽注视地面,迟迟不语。 南宫瑶拉住赵羽的手:“夫君,你有心事?” 赵羽指着下方:“真正的,普通人。” 王大山有无悔的选择,也有后悔的选择...这才是,普通人。 南宫瑶微微摇头:“一切已经落幕。” 赵羽微微摇头:“不帮了,帮了,他就不是普通人了,走了,找个地方给咱们儿子和闺女讲故事去。” 飞天老虎车一闪就远去。 落到地面,家自现。 赵羽牵着南宫瑶的手进入院中。 一如既往的,一人研墨,一人书。 书写结束后,书页无风自动翻页。 赵羽将书合上,拉着南宫瑶的手坐在椅子上。 南宫瑶靠在赵羽肩头,双手摸着小肚:“枫儿,清梦,爹爹又要给你们讲故事了,开不开心呀...” 赵羽话音悠悠:“今天爹给你们讲的故事,叫做,悔与无悔·阴影,这一次的故事,可不是之前那些少侠,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普通人。” “话说,也不知何年何月,有一个糙汉子中年人,以种地为生...” ...... 远处。 在清风道人的努力之下,终于,王大山彻底被瓶子吃了进去。 清风道人将瓶子拿在手里,看向远处,神色一怔:“走...走了...” 那一对夫妇这就走了? 刚刚那态度不是要抢胜利果实吗? 啥情况啊? 有点不理解。 不过清风道人也没有犹豫,立刻运转法力远遁。 既然赵羽不抢他的东西,那就赶紧跑,免得等会儿赵羽后悔了要抢东西,或者是要打死他。 一口气跑了好几千里,清风道人才停下,落在了一座山头。 看了看四周,清风道人又将瓶子拿出,看着瓶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次,出乎预料的顺利啊。 很快,清风道人看着瓶子感叹:“你说你,老夫给你宝物的时候说过,不能用来敛财,你怎么就不信呢?这不,遭报应了吧。” 他清风道人行事,讲究的就是一个你情我愿。 但凡王大山有魄力死都不用,他肯定会现身将宝物收回,说不得还不吝啬的给愚蠢的善人一点好处,可惜... 摇了摇瓶子。 “噗通...噗通...” 瓶子似乎有水流动。 清风道人越发满意。 这一次如此顺利,他接下来突破洞玄中期应该也会很是顺利。 若能顺利突破,他或许有希望登上九天去看看九天仙神。 畅想片刻,清风道人猛然偏头厉喝:“藏头露尾的东西,给本座滚出来!” 玉瓶瞬间消失。 无数音波也适时朝着不远处一个位置涌动。 远处一片涟漪闪烁挡住音波。 而后有两人出现,其中一人含笑:“久仰清风道友之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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