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江山_第307章 军令如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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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媳的意思是让她们先住下来,等以后容苍改了主意,想宠幸谁,那就再给谁名分不迟,若容苍实在不喜,他们没有名分,以后嫁人也不妨碍。”楚云绯一副善解人意考虑周到的样子,“但前天晚上,刚入住长定殿的临雪姑娘,晚间差丫鬟彩凤来请太子,说临雪姑娘身体不适,求太子殿下过去看看。”
  皇后目光微转:“临雪姑娘刚住进东宫就身体不适,是水土不服吗?”
  陈临雪吓得面无血色:“臣女……臣女……”
  “同住长定殿的顾姑娘以丫鬟越矩为由,罚了她一顿板子。”楚云绯道,“因为陈氏初来乍到,儿媳又多有不便,所以便命顾氏姐妹告诉陈家姐妹东宫的规矩,没想到第一晚彩凤就犯事,所以顾姑娘对她小惩大诫了一番,次日一早禀报给儿媳,儿媳觉得她做得没什么过分之处,但临雪姑娘身边另一个丫鬟彩云擅自去跟太后告状,太后就来兴师问罪了。”
  “真是岂有此理。”皇后冷怒,“本是东宫内部的事情,一个小小的丫鬟却敢越俎代庖惊动太后,简直胆大包天。”
  楚云绯点头:“容苍刚回来听说此事,觉得丫鬟实在没规矩,遂命人将她拖出去杖毙,以儆效尤。”
  “彩云只是……只是心疼臣女的处境,所以才……”陈临雪再没有了方才太后撑腰时的气势,战战兢兢跪在地上,“求皇上和皇后娘娘恕罪,臣女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敢越矩放肆,求太子殿下饶了彩云。”
  穆帝明白了前因后果,转头看向容苍:“都是一场误会,要不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就饶了彩云如何?”
  太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很难相信一国之君跟自己的儿子说话,竟是如此语气。
  更让她不敢置信的是,容苍根本不给一国之君面子,淡淡回了一句:“儿臣已经下了命令,把彩云杖毙,让东宫上下都知道没规矩的人是什么下场。”
  “朕知道。”穆帝点头,“但是……即便军令如山,可现在不是在军中,而是在宫里……”
  “治理内宅跟治军一样。”容苍冷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太子妃的威严容不得挑衅。”
  穆帝哑口无言,只好朝太后说道:“容苍常年带兵打仗,习惯了军中那套严苛的规矩,连朕的话都不好使,还望太后能理解。”
  太后咬牙,理解个屁!
  “容苍。”皇后也开口,一副商议的口吻,“军令如山也要分情况,彩云怎么说也是陈姑娘的侍女,给太后一个面子吧,打个三十板子就行了,不必要她性命。”
  后宫惩戒下人的板子各有不同,杖毙用的板子沉而重,几板子下去就能让人筋骨断裂,脏腑俱碎,而寻常惩罚的板子则是宽薄的竹板,三十板子只是皮肉伤,不会要人命。
  然而容苍冷冷地站着,不为所动。
  皇后笑了笑,转头看向楚云绯:“云绯,你跟太子求个情。”
  楚云绯蹙眉,一副为难的表情:“可是母后——”
  “乖。”皇后语气温柔,“你跟太子求情,太子一定会听的。”
  太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上不像皇上,皇后不像皇后。
  这宫廷是立了太子之后就易主了吗?
  太后、皇上和皇后都不敢命令太子做事,非得太子妃求情才行?
  简直是反了天。
  楚云绯为难了一阵,像是心不甘情不愿似的开口:“太子殿下息怒,为了妾身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就饶了彩云一命吧。”
  容苍皱眉:“你受了委屈,还替她求情?”
  “我是替肚子里的孩子求情。”
  “饶了彩凤也可以,请太后把陈家姐妹带走。”容苍目光微转,看向陈家姐妹的眼神里尽是厌恶,“东宫不需要多余的外人。”
  “不行。”太后断然拒绝,“哀家旨意已下,难道让哀家出尔反尔不成?”
  容苍淡道:“那就把彩云杖毙吧。”
  “容苍!”太后震怒,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退让一步,“哀家答应太子妃所言,让她们暂时住在东宫,等太子愿意宠幸她们了再给名分,这样可以了吗?”
  容苍还待拒绝,却听穆帝劝道:“既然太后都退了一步,容苍,你也给太后一个面子。”
  皇后看向楚云绯:“云绯,你觉得怎么样?”
  “嗯。”楚云绯点头,掩去眼底的笑意,“暂时先这样吧,只要她们以后安分守己,妾身也不愿找她们的麻烦。”
  容苍冷道:“陈临雪。”
  “臣……臣女在。”
  容苍眉头紧皱,视线搜寻着:“还有一个是谁?”
  陈锦意抿唇:“臣女在。”
  “今日之事是第一次,孤希望也是最后一次。”容苍嗓音冷峻无情,似藏着冷酷杀气,“以后若有人再犯,孤不会认为你们管教下人无方,而是你们自己不守规矩,到时候惩罚的不仅仅是你们的婢女,连你们二人也会一同受罚,听到了没有?”
  “臣女记下了。”
  “母后。”穆帝走过去,掺着太后往外走去,“小辈的事情母后就别费心了,坐在宫中安享富贵多好?儿臣送母后回去。”
  太后面沉如水,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今时今日她才发现,皇上对她二十多年闭宫未出的举动没有丝毫心疼,而这宫里,或许早已经不是皇上初登大宝时的宫廷。
  太后离开了,前呼后拥,浩浩荡荡。
  然而今日之后,东宫上下无人不知,太子是个冷硬无情的脾气,谁说话都不好使,唯有太子妃能在他面前说上话。
  若是再惹太子震怒,只怕不会再有今日侥幸逃生的机会,最重要的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太子妃。
  得罪太子,或许还有太子妃帮忙求情,若是得罪了太子妃,连个求情的人都没了,直接死路一条。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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